【第387章 誰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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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就傳來陳景明的腳步聲，他快步追上來，開口道：“昭總，旁邊還有個小食堂，那邊是夜班和後勤的工友，紅包還沒發呢。”
我頓住腳步，側頭看了眼身邊的米彩，心裡有點猶豫。
這一趟折騰下來，少說還要半個鐘頭，天越來越冷，風也刮得緊，怕米彩凍著累著。
還沒等我開口，米彩先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語氣溫和：“忙完再走吧，不差這一會兒。我已經給阿姨發過消息了，讓她把晚飯做好放蒸箱裡溫著，晚點兒回去也沒事。”
米彩總是這樣，事事替我考慮周全，從不會讓我在正事上為難。
我心裡一暖，點點頭：“行，那咱們快點發完就走。”
一行人轉身往回走，要去旁邊的小食堂，得先穿過剛才這間大食堂。
推門進去的時候，吉他聲正響著，還是剛才那位大叔，低著頭彈得投入。
恰好他抬眼望過來，四目相對，我抬手衝他比了個大大的讚，嘴角帶著笑。
大叔愣了一下，隨即停下手裡的琴弦，像是忽然來了興致，抬手把挎在身上的舊吉他摘了下來，衝著我揚了揚。
“昭總，既然遇上了，你來給我們工友打個樣唄！讓大夥也開開眼！”
估計是剛收了紅包的原因，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張桌子的工友瞬間哄笑起來，跟著起哄叫好，掌聲稀稀拉拉卻熱熱鬨鬨的，一下子把氣氛推了起來。
我站在原地有點哭笑不得。
算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正經彈過吉他了，更別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唱。
年輕時在酒吧駐唱的日子好像是上輩子的事，琴弦都生疏了。
米彩站在我身邊，微微抬眼瞧著我，嘴角噙著點促狹的笑意，壓低聲音道：“怎麼，被這場麵嚇到了？”
我嗬地笑了一聲，有點無奈：“是有點，太久沒彈了，怕丟人。”
話雖這麼說，腳步卻已經往前邁了。
都是樸實的工友，圖個熱鬨吉利，沒什麼好扭捏的。
我走過去，伸手接過了大叔遞來的吉他。
“昭總，這吉他有些年頭了，磕磕碰碰的，有點臟，您別嫌棄。”大叔搓著手，笑得憨厚。
我接過吉他抱在懷裡，指尖輕輕碰了碰琴弦。
琴身確實舊了，漆麵磨掉了不少，指板上有深深的指印痕跡，一看就是常年被人用著的。
可琴弦調得很準，琴身也乾淨，看得出來主人愛惜得緊。
“不臟，挺好的。”我笑了笑，指尖撥了下弦，熟悉的震動順著指尖傳上來，竟有種久違的親切感，“比我當年那把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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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抬高了點聲音，衝著四周坐著的工友們笑道：“各位工友，那我就獻醜了，給大夥助助興。想聽什麼儘管說，我會的就唱。”
底下有人喊：“我們這歲數，就愛聽李宗盛、羅大佑的老歌！昭總你看著來就行！”
“行，那就來首羅大佑的。”
話音落下，我指尖落在琴弦上，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是《愛的箴言》。
那也算是我和米彩的定情歌。
很多年前，在空蕩的天台上，在無數個窘迫又溫柔的夜裡，我抱著舊吉他，一遍遍唱給米彩聽。
這首歌隻屬於我們兩個人，藏著太多狼狽又珍貴的過往，舍不得唱給外人聽。
指尖頓了頓，我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米彩。
她正安安靜靜望著我，燈光落在她臉上，眉眼溫柔。
我收回目光，指尖撥動琴弦，選了另一首羅大佑的老歌。
略帶沙啞的嗓音順著吉他聲飄了出來，在熱氣騰騰的食堂裡散開。
“轟隆隆的雷雨聲，在我的窗前。
怎麼也難忘記你，離去的轉變。
孤單單的身影後，寂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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