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人心隔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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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西悶頭坐了會兒，總算從煩躁的情緒裡抽離出幾分，抬眼撞見我打量的目光，反倒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訕笑：“哎呀，兄弟，不瞞你說，我是被我家那位直接趕出門的。你看我這樣子，出來啥也沒帶，就揣了車鑰匙開了輛車，跟流浪漢也差不了多少。”
他說著叉起一塊嫩牛肉，剛要送進嘴裡，像是又想起什麼窩心事，叉子“當啷”一聲落回盤子裡，自顧自低聲罵了句：“他娘的，把我趕出來也就算了，連皮皮都不讓我帶走，手機也給我扣下了，錢包裡就剩幾百塊零錢，車子油都快加不起了。”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轉著手裡的檸檬水，故意沒接他這打秋風的話頭。
認識這麼多年，他這點小心思我還能不懂？
張一西無非是想蹭吃蹭住再蹭點零花錢，嘴上卻不肯明說，非得拐著彎賣慘，等著我主動接話。
等他抱怨得差不多了，我才放下杯子，不緊不慢開口：“多大點事，實在不行就回去給安琪低個頭，說兩句軟話哄哄就完了。你張一西死皮賴臉的勁不比我差，哄自己老婆又不丟人。”
“滾你的蛋。”張一西翻了個白眼，卷起一大筷子意麵塞進嘴裡，嚼得狠狠的，像是把麵條當成了出氣筒，“你是沒見她那架勢，恨不得把我剁吧剁吧丟後院喂狗。我這時候回去，不是純純往槍口上撞嗎？”
我看張一西這副樣子，不像是單純鬨別扭耍脾氣，估摸著是真有隱情。
我收起調侃的心思，我坐直了些，沉聲問：“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安琪不是不講理的人，總不能平白無故就把你趕出門。真要是你在外邊不乾不淨，我可不同情你。”
張一西嚼意麵的動作瞬間慢下來，放下叉子，又煩躁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點憋屈又惱火的神色：“還能因為什麼，商場上那點醃臢事唄。前段時間我競標拿下個市政項目，對家沒乾過我，心裡不服氣，就玩陰的。花錢找了兩個不三不四的女人，直接堵到我家門口去，當著安琪的麵就胡說八道，非說跟我有一腿，還說被我搞懷孕了，要上門討說法。”
張一西越說越氣，一拳輕輕砸在桌沿，力道壓得很低，怕驚擾了鄰座：“媽的，你說現在商戰都打成這樣了？光明正大拚實力不行，淨玩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我他娘的連那兩個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平白無故被扣這麼大一頂帽子。安琪本來就敏感，當場就炸了，我怎麼解釋都不聽。”
我聽完也皺了皺眉。
這種手段不算新鮮，卻最是膈應人。
臟水潑上來，就算最後洗乾淨了，也難免在心裡留下點印子，尤其是枕邊人，越是在乎，越容易鑽牛角尖。
“也不是什麼死局。”我歎了口氣，安慰他，“安琪是個聰明女人，心裡肯定有數。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是什麼人她還不清楚？也就是正在氣頭上，抹不開麵子，加上你解釋的態度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等這股勁過去了，你再好好說清楚，也就翻篇了。我看啊，過不了幾天你就能舒舒服服回家了。”
張一西拿起杯子，悶了一大口檸檬水，冰塊撞得杯壁叮當作響。
他放下杯子，扯了扯嘴角，眼底沒什麼底氣：“但願如此吧。我就怕她鑽牛角尖，越想越歪，再聽旁人攛掇兩句，更說不清了。”
話聊開了，氣氛也鬆快了些。他坐直身子，看著我，也不繞彎子了，直接開口：“不說這個了，煩得慌。昭陽，你先給我拿一萬塊現金，我湊合用幾天，住酒店吃個飯啥的。等我回去把事擺平了，立馬還你。”
“多大點事。”我點點頭，沒當回事，“等下吃完飯跟我回趟公司，我那兒有個閒置的舊手機，你先拿去湊合用，再給你拿一萬現金。沒手機確實不方便，總不能什麼事都靠公共電話，聯係安琪都聯係不上。”
“還是兄弟靠譜！”張一西瞬間笑了，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等這事過去了，我做東，請你和米彩好好吃一頓，地方你們挑。”
整頓飯吃完，結了賬往外走的時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調侃：“他娘的，日子過成你這樣，你說還有什麼意思。堂堂張總，被老婆趕出門，連加油錢都沒有，說出去都沒人信。”
張一西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摸了摸鼻子，沒好意思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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