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雙龍穀的血肉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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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州，雙龍穀。
穀如其名，兩條蜿蜒的山脈在此交彙，如巨龍盤踞，隻在中間留下一道狹長的縫隙。
官道從中穿過，最窄處不足三丈。
兩側是陡峭的崖壁，亂石叢生，構成了一座天然的絞肉場。
呼延灼勒住韁繩，胯下的神駒“踢雪烏騅”不安地打著響鼻，前蹄焦躁地刨著地麵。
連日的大勝，讓這員朝廷降將真正感受到了在梁山麾下的快意。
沒有文官掣肘，沒有後勤克扣，更沒有那些打不完的爛仗。
晁天武的命令清晰得如同刀刻：宣傳，找場子，派送福利。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向大名府官場那塊朽木，所過之處，摧枯拉朽，酣暢淋漓。
“將軍，這地勢……有些不對勁。”
副將韓滔催馬湊了上來，他的視線掃過兩側山壁，眉頭緊鎖。
“太安靜了，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呼延灼抬眼望去。
秋日的陽光被高聳的山崖切割得支離破碎，在穀底投下大片陰冷的暗影。
空氣裡，似乎飄散著一股極淡的，類似鐵鏽的腥氣。
確實有點不對勁。
連日的勝利，那種被壓抑已久的戰意得到徹底釋放的快感，足以麻痹任何武將的神經。
他甚至開始享受那些百姓看到“替天行道”大旗時，從驚恐轉為狂熱的眼神。
那種感覺，比打贏任何一場硬仗都讓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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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
另一名副將彭玘不以為然地笑了。
“如今咱們連環馬的名頭，早就傳遍了河北路。那些官兵聽見馬蹄聲都得尿褲子，誰還敢來捋虎須？我看是他們提前得了消息，跑光了而已。”
這話，呼延灼愛聽。
他也這麼認為。
憑借這支天下無雙的鐵甲連環馬，隻要不是被數萬大軍合圍，任何伏擊都是一個笑話。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通過！”
呼延灼鋼鞭向前一揮，聲如洪鐘。
“到了濮州，哥哥賞的酒肉還等著咱們！”
三千鐵騎重新開始移動，沉重的馬蹄聲在狹長的穀道中彙聚成滾滾雷鳴。
然而，就在隊伍行至穀道最中心，隊形被拉得最長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咻——！”
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鳴響，從山崖頂端炸開。
緊接著，那聲音瞬間連成一片，化作一片吞噬光線的烏雲，當頭壓下！
“是箭！有埋伏！”
韓滔的嘶吼幾乎在出口的瞬間，就被淹沒在密集的箭雨風暴裡。
無數閃著幽冷寒芒的箭矢，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從天而降！
連環馬的重甲可以抵禦正麵的強弓硬弩，但對於這種來自頭頂的攢射，防護卻驟然脆弱下來。
戰馬的頭頂、騎士的肩頸縫隙，在這一刻都成了致命的空門。
“噗！噗！噗！”
那是利箭穿透甲胄縫隙，釘入血肉的聲音。
淒厲的馬嘶和騎士臨死前的悶哼，瞬間響徹山穀。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騎，連人帶馬被射成了移動的刺蝟，轟然倒地。
沉重的鋼鐵身軀堵死了本就狹窄的穀道，後續的騎兵躲避不及，頓時撞作一團，陣型大亂。
“穩住！舉盾！”
呼延灼怒聲咆哮，揮舞鋼鞭瘋狂格擋著箭矢，迸射出密集的火星。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一陣“轟隆隆”的地動山搖，兩側山崖上，無數磨盤大小的滾石與浸透火油的巨木，被撬棍撬動，被人推下。
它們裹挾著千鈞的重壓與死亡的風聲，呼嘯著砸向穀底動彈不得的鐵騎。
“轟！”
一塊巨石正中一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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