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模棱兩可地回了句,“卑職看著,似乎是從左偏門出去了。”
“哦?”謝景熙挑眉,語氣平靜地道:“左偏門離大理寺獄最近,按常理來說,確實應該是從這裡出去的。”
“嗯,是是。”那人聞言趕緊附和,又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
夜裡涼沁,風將廊下燈籠吹得轉起來,映出地上兩個晃蕩的人影。那人站在廊下的暗影裡,始終不見真顏,但他抱於身前的手,卻開始隨著風燈輕顫。
一段月色轉過,謝景熙看見他藏於袖口下的一截黑色裡衣。
“大人?”麵前那人似猶不解,抬頭怔忡地問:“您不去看看麼?”
“不急。”謝景熙點頭,問他,“大理寺獄分明有重兵把守,刺客是如何進去的呢?”
“這……”那人踟躕,隻能敷衍道:“卑職也不是很清楚,大人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嗯。”謝景熙應了,提步往前。
然而下一刻,他腳步猝然回轉,反手就往身後那人的脖子抓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那人措手不及,他連忙往後滑出一步,後背猛地撞上身後廊柱。
“啪!”
廊下一盞燈籠落地,當即簌簌地燒起來。
茜紗焦黃,火光跳躍,漸漸映出麵前那個衙役。
果然。
正如謝景熙所料,這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臉。
他逼視那人,哂笑到,“本官既知有人想殺霍將軍,又怎麼會大張旗鼓地將人扔進大理寺獄?”
“所以,”謝景熙一頓,“你根本就不知道霍起在哪裡,本官說的對嗎?”
那人一聽,登時就變了臉色。他自腰後抽出一把匕首,徑直朝謝景熙的前胸刺去!
謝景熙側身退避,匕首劃破他的朝服,在前襟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破口。
刺客瞳眸微震,沒料到對方一介文官,竟然反應如此迅速。畢竟入京八年有餘,謝景熙身邊除了謝夫人和謝國公,無一人知道他會武。
可是當下形勢所迫,謝景熙顧不得多想,趁刺客愣怔的一息,抬手往他小臂上狠狠一擊!
匕首落地,在寂夜裡發出一聲刺耳的錚鳴。
刺客見狀不妙,不再與謝景熙糾纏。他轉身在廊柱上一蹬,借力飛出一段距離,徑直往大理寺獄卒值夜的房舍跑去。
謝景熙心下一凜,當即緊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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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晚的大理寺著實奇怪。
刺客從訟棘堂繞過存放卷宗的案牘館,一路暢行,竟然連一個守夜的巡位都不曾遇到。這麼一來,那刺客隻能是提前調查好了侍衛今夜的巡邏路線了。
可謝景熙越想越覺詭異。
以那日刺客計劃的縝密看來,對方既然能調查巡夜的路線,怎麼可能在不知霍起身處何處的情況下,就貿然行事。
況且,就算對方是要探聽霍起的消息,大理寺還有其他人可以入手。直接像方才那樣來接近他,實則是最為冒險的一個選擇。
那麼,對方又為何舍近求遠,偏偏要鋌而走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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