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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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零點二十分，住院部燈火通明。
林霧把兩支筆往白大褂口袋一塞，低著頭邁步往前走去。
口罩正掛在一隻耳朵上，露出她半張被悶得發白的臉。
好不容易走到走廊儘頭，沒有了經過的病人，她靠著牆喘了口氣，手機卻在這時震動。
屏幕上是“秦征”兩個字。
林霧皺了皺眉，指尖在接聽鍵上停了兩秒才滑開。
“來樓下。”
男人聲音低而啞，像剛抽完煙。
“什麼？”
這時有夜風通過聽筒灌進林霧耳道，“我在住院部樓下，給你買了水果。”
秦征話音剛落，林霧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怎麼知道我今晚值夜班？”
對麵靜了一瞬，隨後是極輕的笑，有種帶著呼吸噴在話筒上的濕熱感，“在你醫院有人脈，不行？”
林霧沒再追問，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腳步朝電梯走去。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她看見鏡麵裡的自己，頭發亂得像鳥窩，眼下青黑，白大褂第三顆扣子崩開了，露出裡麵樸素的一件衣服。
林霧想了想，還是走去值班室，打了個粉底，上了個口紅，再整理了下身上的白大褂。
一樓大廳的自動門滑開，冷風夾著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秦征就站在一盞路燈下，黑色大衣敞著，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
他手裡提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裡麵顯眼的隻有四個蛇果，那暗紅皮在燈下泛著光。
林霧走近，停在他半步之外，“大半夜的，秦老師跑來給我送水果？”
秦征沒說話，先把塑料袋遞給她，指尖碰到她冰涼的手背頓了頓。
隨後從大衣內袋摸出一把折疊水果刀，他拉過她手腕，從塑料袋裡取了一個蛇果放在掌心，再低頭削皮。
刀鋒貼著果皮流暢地削出來一整條不斷的長帶，果肉粉白，帶著細密的沙質紋路。
林霧看著男人垂下的頭，隨口一問，“你怎麼知道我隻吃蛇果，不吃脆蘋果？”
秦征刀尖頓了半秒。
他把削好的蛇果遞到她唇邊，“亂拿的。”
謊話。
他當然知道，可他沒說。
林霧接過來他遞的蘋果咬了一口，聲音悶在果肉裡，“你現在每天挺閒的？”
秦征從口袋摸出煙，咬在唇間點燃，火光照亮他半張臉。
隨著他吐出一口煙，偏頭看她，“朝九晚五。”
林霧嗤笑，“果然，當了官就是不一樣。”
有煙霧忽然在兩人之間散開。
林霧低頭繼續啃蛇果，牙齒咬破果肉發出明顯的吱吱聲。
秦征的目光落在她咽喉滑動的地方，喉結動了動，又移開。
林霧嚼著果肉，忽然說，“但我很忙。”
秦征抽了口煙，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煙靠近她，“所以我給你送過來了。”
他將聲音壓低，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免得你忙到胃穿孔，又半夜疼醒。”
林霧咬著蛇果，滯了一下。
還記得前不久的晚上，她疼得要死，發了個瘋，跟秦征說她要胃穿孔了。
沒想到這家夥那麼晚了沒睡，回她信息，“那你睡不著了，恭喜。”
他嘴裡沒一句作為朋友的關心不說，還恭喜她。
正在這時，遠處救護車鳴笛劃破夜幕，紅光掃過住院部門廊。
林霧將蛇果吃完一半，秦征那根煙也抽完，他的嗓音透著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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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忙吧。”
林霧手上拿著一半的蛇果，提著裝了水果的塑料袋子，不客氣地往前走一步，“那我去忙了。”
接著她剛要繼續邁出腳，又回頭看他，“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事呢。”
秦征掐滅煙，火星在夜風裡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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