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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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點多，林霧推開車門，冷風像刀子，貼著她隻裹著條單薄牛仔褲的小腿往上爬。
她站在空蕩的停車坪，抬眸看見不遠處那架在深夜裡還亮得刺眼的旋轉木馬，有些愣在原地。
像一個被強行點燃的舊夢。
林霧看著彩燈一圈圈繞著鍍金的柱子轉，馬背上的寶石在夜色裡泛著最夢幻的藍色，她差點驚呼。
他居然帶她來坐這個？
林霧回頭下意識去看湛瀾時，卻發現身後已經沒有他的背影，她又往四處掃了掃，這才發現他。
男人正在買票的背影挺拔又冷峻。
直至她等他走過來，抬手將一張票根遞給她，指尖擦過她掌心時，林霧指尖顫了顫，像被靜電觸了一下。
“你不一起？”
她看著那張單獨的票根，仰頭問，把聲音壓得軟。
湛瀾時垂眼，視線從她的嬌唇慢慢回到她眼睛裡，“我給你拍。”
他聲音低啞得不行，激得林霧心裡一顫。
林霧將手機遞給他，轉身上了木馬，她選了最中間那匹白馬。
當音樂響起時，她側過臉，看見湛瀾時站在離欄杆不遠處，手機舉得筆直，他羽絨服的下擺被風吹得鼓鼓的。
木馬轉了一圈又一圈，林霧笑得張揚，舌尖抵著上顎，故意讓長發甩到肩後，露出最好看的一麵，讓他記錄下來。
每當木馬升上去，她低頭看一眼他，就看到他的喉結一次比一次滾得明顯。
直至最後一圈停下，湛瀾時走近，手機還舉著，鏡頭正對著她。
“林霧，新冬勝舊冬。”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把這句話，從喉嚨深處硬磨出來。
林霧走下木馬，被湛瀾時扶了一下手，她低頭看他腕表，十二點十七分。
林霧癟嘴，“湛瀾時，都過了點了。”
湛瀾時沒看表，他唇角扯了扯，嗓音更低，“也一樣。”
這是他遲說的立冬祝福，跟秦征那句祝她迎接冬天的好運不一樣。
林霧盯著他眼睛，等到指尖掐進他羽絨服領口的羽絨裡，她猛地一扯，湛瀾時被迫俯身，領口勒住喉結，呼吸微微錯亂。
夜風卷著寒冷撲來，林霧貼上去吻住他。
旋轉木馬的彩燈在不遠處炸開，有光斑開始掠過他們接吻的影子，像慢速放映的默片。
大概是因為湛瀾時說這話的時候，太好看了，林霧想。
所以她選擇了在夜空下，在四周閃耀的燈光下，親上他。
一個多小時前。
湛瀾時把車穩穩停在酒店側門，他拉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散湛母身上殘留的檀香味。
“瀾時，早點休息，別熬夜。”
湛母下車前還回頭叮囑。
他嗯了一聲，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抬眼，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見了路對麵那座遊樂場。
不算深夜，附近卻已經幾乎熄燈，唯獨那架旋轉木馬還亮著。
湛瀾時拿出手機，指節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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