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裡。
“所以……”
她聲音發軟，卻偏執地笑了一下，“這是容你想想，回來告訴我的？”
“不是。”
兩個字一直卡在湛瀾時喉嚨裡。
直至身後安靜得可怕。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他猛地轉身，客廳忽然空了，臥室傳來細碎的聲音。
湛瀾時邁步，他靠在門框，看見林霧正把那件睡衣從頭頂褪下，雪白的背脊暴露在燈光裡。
她彎腰拿起自己的衣服，動作乾脆地穿上。
牛仔褲、毛衣、毛衫，一件件套回去，最後再抬頭看他，隻一眼，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明白了。”
林霧繞過他去玄關，彎腰換鞋，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遲疑。
門被拉開又合上，湛瀾時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重新閉合的門，他腳底像生了根，又像被火燒。
三秒，還是五秒，他不知道，一分鐘，還是兩分鐘，他也不知道。
其實他可以解釋，那調令是年初申請的，但還是止住了。
他覺得或許這樣，對誰都好。
直至他剛準備轉身，可還是沒忍住，迅速衝進了臥室，直接扯了件襯衫和西褲套上，腳沒踩穩，又去玄關處踹上鞋。
接近淩晨的街道，冷得隻有風的呼嘯。
湛瀾時追出來時，林霧已經走到小區門口。
她低著頭，長發披肩，雙手插兜，腳步走得快。
風把她毛衣下擺吹得掀起來，露出細腰，顯得她身姿更迷人。
湛瀾時離她三十米，到二十米，再到十米，始終沒出聲。
她走，他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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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他也低頭。
她揣兜，他也揣兜。
直到她走到路邊，抬手攔車，不經意間回頭，四目相對那一秒，風突然停了。
林霧眼底還帶著一點潮氣，她看著他。
湛瀾時喉結滾了滾，終於邁開大步走過去，在離她三米處停下。
“林霧，那調令……年初就申請了，不是我現在的本意，但命令在前，服從是職責。”
他每說一個字，胸口就悶一下。
林霧卻隻問了一句，聲音清清冷冷，“那你喜歡上我沒有？”
風又起，把她頭發吹起來，額前垂落的發絲亂了她一臉。
湛瀾時沉默。
可這沉默，卻是消耗著林霧的耐心。
直至她笑，嘴角彎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卻讓他覺得刺眼。
她抬手，指尖點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我問你，湛瀾時，你這裡有沒有我？”
恰好一輛出租車駛來，車燈閃過她素淨的臉，林霧瞬時伸手，車停下。
“林霧。”
他終於喊出她的名字。
卻沒料到她拉開車門，回頭，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湛瀾時，祝你前程似錦，一路繁花。”
說完，林霧低頭坐進後排，門砰地關上。
車尾燈亮起，紅得醒目，絕塵而去。
湛瀾時站在原地，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孤零零地鋪在空蕩的馬路上。
車徹底消失在街角，他指節在褲縫裡攥得死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媽的，倔種！”
他聲音帶著火，沒有思考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時，通訊錄置頂就是她的名字。
他按下撥號鍵，鈴聲隻響了一聲，那頭就接了。
“林霧！”
他嗓音啞得不行，一開口就在吼，“有你，心裡有你，要沒你，你腸胃炎的時候，我給你發那麼多信息乾嗎？吃飽了撐的！”
電話那端先是死寂，隨後傳來林霧輕輕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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