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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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市十二月的風帶著刀片似的冷，醫院門口那排銀杏樹早已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顯得孤寂。
平安夜前一周的晚上，林霧剛來上夜班，白大褂裡麵是一件米色長大衣，圍巾隨意繞了兩圈，露出半張凍得微紅的臉。
她低頭看手機，湛瀾時發來一條語音，“今晚值班到幾點？我去接你。”
她還沒來得及回，就看見路邊那輛熟悉的雷克薩斯，車窗半降，秦征倚在車門，一身黑色大衣，領口沒攏嚴實，露出裡麵鎖骨。
他指間夾著煙，猩紅的火星在夜色裡一明一暗。
林霧走過去，深吸一口氣，呼出白霧，語氣一如既往地輕快，“我閨蜜，你到底見不見？”
秦征看著她，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寒氣裡迅速散開。
“不見。”
彼此都還是那句話。
她問他見不見，他說不見。
秦征把手裡保溫購物袋遞過去，那一瞬間，林霧聞到他身上混著檀木和淡淡煙草的氣息。
林霧從那購物袋子裡摸出一盒手工巧克力，拆開金色錫紙，挑了一顆黑巧放進嘴裡。
她偏頭看他，“真不見？她可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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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眯起眼，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聲音低啞卻帶著笑意，“我不談熟人。”
林霧咬巧克力的動作頓了半秒，腦子裡忽然閃過自己，她以前算不算他的熟人？
秦征卻在下一秒盯住她的側臉，目光肆無忌憚，像要把她從睫毛看到脖頸。
他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玩味又帶著點認真，“你不是熟人，你是驚豔陸驚野時光的人。”
風掠過，吹亂林霧額前的碎發。
林霧聽著，側了側臉，沒接話，隻是忽然問，“你是為了我才調來蕭市的？”
這是湛瀾時某天夜裡摟著她時，跟她說的。
秦征愣了半秒，隨即嗤笑一聲，把煙頭準確擲進遠處垃圾桶。
“真他媽卑鄙。”
他舔了舔下唇，語氣裡帶著點咬牙切齒，“他什麼都告訴你了？看來我對他還是造成了威脅。”
林霧斜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把另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裡。
秦征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霧幾乎要被那目光在身上燙出洞來。
他忽然開口，問她一句，“談戀愛有意思嗎？我還沒談過，你比我小，都比我先談了。”
林霧沒理他，抬眼望向一處大樓頂端懸掛的巨型聖誕燈飾，有月亮正掛在那燈飾上方，冷白色的光，總是那樣好看。
她嚼巧克力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脆，像某種無聲的回應。
秦征也跟著抬頭去看那月亮，重新點了一根煙，火星在他指間明滅。
他聲音輕得像歎息，“好好談戀愛吧，分了，來找我。”
林霧皺眉，轉頭瞪他，“這麼詛咒我？”
秦征卻在那一刻直視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融進去，聲音低沉，“他要對你不好，我就來搶你。”
空氣驟然安靜，隻剩下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林霧瞪著他，睫毛顫了顫。
秦征忽然伸過來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掌心覆在她發頂，輕輕揉了揉，指尖的溫度透過發絲滲進頭皮。
“林霧，我要你開開心心的，你開心，陸驚野就開心，你幸福，陸驚野就幸福。”
他話音剛落，林霧沒動，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醫院門口有人路過，穿著白大褂，穿著羽絨服，什麼樣的人都有。
見她一直沒搭話，秦征知道肯定是湛瀾時那家夥把他說嚴重了，他漸漸收回手，歎一口氣，從兜裡掏出手機，拇指劃了幾下，屏幕的冷白光就那麼映在他臉上，顯得輪廓更硬朗。
“他可真瞧得起我。”
他自嘲地嗤了一聲，把手機屏幕轉向林霧，聊天列表一頁頁往上滑，滿屏女孩子的頭像和曖昧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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