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帕子,隨意地擦擦手上的墨痕,說得信手拈來,“東遼被大宸喂了那麼多年歲幣,他們朝中文武官早都喪失戰意,隻想過舒適安穩日子。”
燭光爆出一星火花,襯得裴靖逸眉骨下的陰影越發深邃,“唯獨耶律遲,他是東遼唯一的主戰派,他的胃口很大,想一口吞下整個大宸。”
顧懷玉不驚不懼,反倒有幾分玩味的笑意,“胃口如此好,他就不怕撐破肚皮麼?”
裴靖逸盯著他,唇角情不自禁微微一勾。
如此鎮定從容,若顧懷玉這副身子能硬朗些,興許真能披甲上陣,指揮千軍,做他裴靖逸願意鞍前馬後、並肩殺敵的那種人。
可惜了。
夜已深,更漏滴儘三更,顧懷玉又困又累,薄弱身子熬不住了,再著急的事情,也得一樣一樣地辦。
雲娘早就命人溫好湯池,擺好軟巾香膏,正等在外間。
顧懷玉不愛在旁人麵前赤身裸/體,哪怕是跟了幾年的雲娘,也隻允她送至屏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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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副身軀沒什麼好看的,清瘦單薄得不像樣,連那個地方都秀氣素淨,與這副病弱身子倒是相稱。
倒是替他省了娶妻生子的麻煩。
顧懷玉披著素白寢衣從湯池出來,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他環顧四周,軟緞睡鞋不知被擱到何處去了。
寢房裡靜悄悄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裴靖逸正撥弄著炭盆裡銀絲炭。
顧懷玉困得眼皮直打架,語氣卻依舊吊著一股懶倦,“裴將軍這是要給本相守夜?”
裴靖逸頭也不抬,專心致誌地擺弄炭火,“我怕炭火不旺,一會凍著相爺。”
顧懷玉眯了眯眼睛,困得發暈,索性赤著腳往床榻走,白玉似的足尖剛觸到冰涼的地磚,就聽見裴靖逸那散漫的聲音,“相爺千金之體,著涼了可怎麼好?”
裴靖逸三兩步上前,彎腰一抄,手臂穿過膝彎,輕輕鬆鬆就將人打橫抱起。
顧懷玉掙都沒掙,隻覺他身上的溫燙恰到好處,反倒往那熱源處靠了靠,他慵懶抬眸,“裴將軍今日真教本相意外。”
裴靖逸臂彎裡的軀體輕得驚人,單薄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他不動聲色地收著力道,連呼吸都放輕幾分,“相爺有所不知,我不混賬的時候,倒是挺招人喜歡的。”
顧懷玉輕輕“嗯?”一聲,明知故問:“照你這麼說……先前都是故意混賬咯?”
裴靖逸腳步一頓,難得無話可說,他將人輕輕放在床榻上,正欲抽身離去,忽覺頭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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