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這麼想?”
“即便東遼跨過長江天險,占據大宸南北,他們總歸需要文人來治理天下,需要文官來維持朝堂運轉。”
“龍椅上換個人坐罷了,諸位照樣能戴官帽,領俸祿、繼續做你們的‘忠臣’。”
“至於大宸——”
顧懷玉語氣陡然一沉,毫不掩飾目光裡的銳利,“至於黎民百姓,至於江山社稷,至於那些被鐵蹄踏碎的屍骨、被戰火焚毀的家園……”
“諸位在乎嗎?”
最後一問,擲地有聲。
滿朝死寂。
董太師這位三朝元老,竟像幼兒般麵紅耳赤,手足無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年輕的清流官員們怔怔望著顧懷玉,眼底敵意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震撼、動搖,甚至隱隱地傾慕。
董丹虞站在人群之中,心跳如雷,他自幼被父親灌輸“顧瑜乃奸佞”的念頭。
可此刻,那個立於朝堂中央、言辭鋒利如刃的宰執,卻讓他移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瓊林宴上的那首《詠梅》。
“冠蓋京華皆俯首,一身病骨壓春秋。
除卻君邊三尺雪,九重天外儘俗流。”
謝少陵那首詩,原來不是誇張——是實錄。
他終於明白謝少陵為何甘願拋卻清名。
這滿朝文武,確實都是俗物。
而殿中另一側,武官們早已看呆了。
他們見過沙場浴血的悍將,也敬過守疆誓死的忠魂,但他們從未想過,一個清瘦如病、披袍坐堂的文臣,也能讓他們心頭掀起這樣的狂潮。
裴靖逸目光灼灼盯著顧懷玉,喉結微動,胸口那股躁動的火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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