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學上進,或許能博得眼前人一絲讚許。
顧懷玉接過那幾頁紙,目光隨意地掃過,不到須臾,便低低嗤笑一聲,“陛下以後別浪費時間看這種書了。”
元琢撞上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譏誚嘲弄,愕然道:“是朕的筆記寫的不好?”
顧懷玉將那幾張紙遞給他,沒隨手扔進旁邊的湖裡已算是留情分,“誤人子弟,紙上談兵的東西,以後少看。”
元琢微微一怔,“為何?太傅說此書乃治國圭臬,天下士子必讀……”
“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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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玉被這兩個字逗樂了,隨手從旁側雪枝上折下一支梅枝,邊把玩邊向前走。
“寫這書的人,連州府都沒管過幾個,空談什麼大道、仁政?這你都信?”
梅花瓣在他指間紛紛落下,他的語氣不急不緩,慢條斯理,“治國哪有如此簡單?黑的白的,灰的暗的,盤根錯節,對錯是非從來都不分。”
元琢不自覺地跟上他的腳步,極少聽到他談這些想法,不禁聽得入神。
“世上的事從來如此。”
顧懷玉嗓音漫不經心,似像是說給元琢聽,又像在說給旁人,“寫這書的人太年輕,他以為黑白分明,為官隻有做好事、做壞事兩條路。”
“可實際上——”
他輕輕將那支梅枝一折,枝斷聲脆,花落如雪。
“有時候,做壞事是為了能做好事。”
元琢心頭一震,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這番話對自幼接受正統教誨的他來說太過震撼。
非黑即白的聖賢之道被輕易打破,那些被太傅們奉為圭臬的準則,在顧懷玉口中竟成了幼稚的空談。
“那……”少年天子的聲音有些遲疑,“若是好壞不分,我又怎麼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事?”
顧懷玉像是早就等著他問這句。
他停下腳步,轉身將那一截斷枝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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