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澄難以言表地卡殼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總覺得這蛋糕不太對勁。“您是說我做得蛋糕還不錯？但我怎麼感覺它好像……”
好像自內而外散發著一股糊味。
而且，雖然這是他有生以來初次嘗試做蛋糕。但從烤箱裡取出個黑漆漆的蛋糕胚，真的是做蛋糕的正常操作？
李師傅顯然沒Get到葉澄的點，“小夥子不要妄自菲薄，單從這奶油的純度來看，這蛋糕至少成功了50%！”
隻是隨意瞧了眼外形，便忙著去做戚風蛋糕。李師傅自信的揮了揮打蛋器，貼心說道：“你要是不放心，就取點剩餘的鮮奶油過來，讓我先嘗嘗味道怎麼樣。”
“那，那好吧。”葉澄眉頭微蹙猶豫片刻，勾了勺奶油遞到他嘴邊。
而李師傅也壓根沒有低頭看，就毫無防備地大口吃了下去。
下個瞬間。
和藹的神情逐漸猙獰。
兩隻白眼一翻，李師傅安詳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後墜落。
“李師傅，你怎麼了！”葉澄急忙把人扶住，驚慌地向門外大喊。“快來人啊，李師傅昏倒了，叫救護車！”
櫃台前的服務生聽到喊話，滿頭霧水的走進烘焙房。繼而大驚失色，猛地衝回櫃台想要拿手機撥打120。
按開電量冒紅的手機屏幕，係統卻提示將會在30秒後自動關機。
視線在空蕩的甜品店內環視，在三號桌的顧客走後，就隻有坐在窗邊的兩位顧客，似乎在進行Vlog拍攝。
她急忙跑過去求助，“打擾一下，兩位能不能幫忙打個120？我們的甜品師在烘焙房裡食物中毒了！”
“好，你別著急。”靈動的月牙眸瞬間流露出正色。
於熙禾拿起手機迅速站起身，跟隨服務生快步走向烘焙房。
求救電話已經撥出，她卻在走入烘焙房時微愣一瞬。
前方的視野中，隻見李師傅神情頹廢的坐在地板上，身體被戴著個黑口罩的少年扶住，意識已經清醒了過來。
“小姑娘，不用打120。”
他的聲音無比滄桑，語氣虛弱地解釋道：“我被傷害的是心，不是身，就算救護車來了也沒法治……”
於熙禾遂掛掉電話。
“您還好嗎？”服務生趕忙走上前，與少年一起，把李師傅攙扶起來。
“講真的，不太好。”艱難從地板挪到椅子上，李師傅舀起一勺鮮奶油。
他的眉宇之間仿佛寫滿故事，飽含了生無可戀的絕望、與看破紅塵的麻木斷然。
“我當了二十多年的甜品師，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苦澀的鮮奶油。這充滿了悲傷與心酸的滋味，就好像是人類瀕臨末日！”
雲裡霧裡聽了個大概，於熙禾將好奇的視線望向滿懷愧疚站在一邊，始終不發一言的黑衣少年。
隻看一眼，她便驚訝地呼喊出聲。“葉澄？你怎麼會在這兒？”
被認出的少年摘下黑色口罩，果不其然是女孩一直在尋找的人。
他像隻垂頭喪氣的小狗狗，低落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熙熙……”
回光返照一般，躺在椅背上緩神兒的李師傅，突然睜開眼睛。
看著麵前仍然搞不清狀況的於熙禾，他大膽的推測道：“小姑娘，你應該就是這個小夥子的女朋友吧？”
於熙禾有些懵，剛想出言解釋，又聽到李師傅痛徹心扉的懇求。“小姑娘，答應我！為了你健康的身體，以後千萬別想不開，讓他獨自下廚烘焙！”
“已經上升到生命安全了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於熙禾語氣揶揄地對葉澄說：“你這是對李師傅做了什麼？居然把他逼得這麼苦大仇深。”
失落的垂下眼簾，葉澄眸底波光微閃，蒙了層氤氳霧氣。他澄澈的墨瞳猶如脆弱的薄玻璃，乾淨無瑕，仿佛眨眨眼睛就會碎掉似的。
聲音也是小小的、聽起來失落不已。“對不起熙熙，我原本是想做個好看的蛋糕向你道歉，但好像又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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