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也快要躺到醫院裡去了。他覺得頭越來越暈,眼睛也花了,心臟咚咚亂跳,他覺得兩條腿在哆嗦了,過了一會,肩膀也抖了起來。
二樂的隊長對許三觀說:“你哆嗦什麼?”
許三觀說:“我冷,我覺得冷。”
“酒喝多了就會熱。”二樂的隊長說,隨後舉起酒杯,“乾了。”
許三觀連連搖頭,“我不能喝了……”
許三觀在心裡說:我要是再喝的話,我真會死掉的。
二樂的隊長拿起許三觀的酒杯,塞到許三觀手裡,對他說:
“一口乾了。”
許三觀搖頭:“我真的不能喝了,我身體不行了,我會暈倒的,我腦袋裡的血管會破掉……”
二樂的隊長拍了一下桌子說:“喝酒就是要什麼都不怕,哪怕會喝死人,也要喝,這叫寧願傷身體,不願傷感情。你和我有沒有感情,就看你乾不乾這杯酒。”
許玉蘭說:“許三觀,你快一口乾了,隊長說得對,寧願傷身體,也不願傷感情。”
許三觀知道許玉蘭下麵沒有說出來的話,許玉蘭是要他為二樂想想。許三觀心想為了二樂,為了二樂能夠早一天抽調回城,就喝了這一杯酒。
許三觀一口喝掉了第三杯酒,然後他覺得胃裡像是翻江倒海一樣難受起來,他知道自己要嘔吐了,趕緊跑到門口,哇哇吐了起來,吐得他腰部一陣陣抽搐,疼得直不起腰來。他在那裡蹲了一會,才慢慢站起來,他抹了抹嘴,眼淚汪汪地回到座位上。
二樂的隊長看到他回來了,又給他倒滿了酒,把酒杯遞給他:
“再喝!寧願傷身體,不願傷感情,再喝一杯。”
許三觀在心裡對自己說:為了二樂,為了二樂哪怕喝死了也要喝。他接過酒,一口喝了下去。許玉蘭看著他這副樣子,開始害怕了,她說:
“許三觀,你別喝了,你會出事的。”
二樂的隊長擺擺手說:“不會出事的。”
他又給許三觀倒滿了酒,他說:
“我最多的一次喝了兩斤白酒,喝完一斤的時候實在是不行了,我就挖一下舌頭根,在地上吐了一攤,把肚子裡的酒吐乾淨了,又喝了一斤。”
說著他發現酒瓶空了,就對許玉蘭說:
“你再去買一瓶白酒。”
這天晚上,二樂的隊長一直喝到有醉意了,才放下酒杯,搖晃著站起來,走到門口,側著身體在那裡放尿了。放完尿,他慢慢地轉回身來,看了一會許三觀和許玉蘭,然後說:
“今天就喝到這裡了,我下次再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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