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的曆史。一個衙門裡這樣相信,別的衙門裡也跟著低聲的吵吵。這一吵吵使新任的教育局長將已免職的陳人又叫回來幾個;因為事情鬨到局長們的耳朵裡,殺人的已不是劍俠或刺客,而是有組織的暗殺團。局長們身高樹影兒大,不能不謹慎一些,明哲保身是必須遵守的古訓。消息傳到市長的耳朵裡,暗殺團不但是有組織,而且裡麵有流氓浪人。市長太太登時上了天津。一來是為避難,二來是為跳舞去。市長沒法不和各局所的長官妥協了;市長,交派下一批人,由各局所分用,不便全體更動。各局所的領袖暫不更換,可是市長給大家一個暗示——接任的花銷太大。於是各局所的經費收支報告又都改造了一次。
張大哥的奔走,連天真都動了心:“得包個車吧?天太熱!”張大哥很感激兒子,兒子自從獄裡出來確是明白多了。可是,“包車乾嗎?走得差不離,再搭點腳,一天我也花不過八十子兒的車錢!”張大哥大概至死也想不起論“毛”雇車的。他的奔走確是不善,已經有了眉目:新市長手下一位秘書先前與他同過事,而且這位秘書的弟婦是張大哥給說的,秘書不但答應了給他幫忙,而且問他願到哪個機關去。平日維持人,好交往,你看到時候有多大用處,多大麵子,由自己指定機關!張大哥幾乎得意的要落淚。隻要家裡不出共產黨,找事情是不難的。人心不古,誰說的?秘書叫我自己挑定機關!到底哪個機關好呢?這倒為了難。在哪兒作事也是一樣,事在人為;不過,既有自選的機會,也別辜負了人家秘書的善意。閉死了左眼,吸了兩袋煙,決定了,還是回財政所。人熟地靈,衙門又比較的闊綽。
張大哥隨著一批新人,回了財政所,所裡的陳人其實是沒有什麼變動,因為所長是講麵子的人,而且各位都有人給說情,所以舊人沒十分動,而硬添上一批新人;羊毛出在羊身上,有的是老百姓納供,多開點薪水也用不著所長自己掏腰包。況且市長與局長們的妥協究竟是暫時的,知道哪時就擱車,乾嗎裁員得罪人!於是所裡十分熱鬨,新舊交歡,完全是太平景象。連夫役也又添了兩名,因為打手巾把和沏茶的呼喚接二聯三,已無法應付。張大哥利用機會把愛用石膏的二兄弟薦上,暫時當著夫役,等空氣變換了些再去行醫;不過,再行醫的話可千萬“少”下——不是不可以下——石膏。此外,張大哥對於新到的一群山南海北的科員們特別的照應:有的不會講官話,張大哥教。有的不會吃西餐,張大哥帶著去練習。有的要娶親,張大哥吃了蜜。
四
老李又沒被撤差,他自己也笑了。衙門更象怪物了;他想逃都逃不了。混吧!大家都是混,不過別人混得興高采烈,他混得孤寂無聊。對新同事們他不大招呼;舊同事們對他非常不滿意,孫先生已經把剛學來的一句加在老李的身上——“鄉下人不認識仙人掌,青餅子!”
把房契給張大哥送了去。張大哥楞了。老李想嚇嚇張大哥一下;不好意思,沒說什麼。張大哥似乎不大敢收那張契紙;看見它,也就看見了小趙,這是玩的?!
“大哥把它收起來好了,沒事!”
張大哥想起七俠五義來;沒有除暴安良的俠義英雄,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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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丁二爺那籠子小鳥給我吧,”老李岔開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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