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愛情——總設法擠入他的理智,教他去給自己在無路可通的地方開一條路子。他想:假若他能和招弟一同逃出北平去,一同擔任起抗戰中的工作,夠多麼美好!他對自己起誓,他決定不能在戰爭未完的時候去講戀愛。他隻希望有一個自己所喜愛的女友能同他一道走,一同工作。能這樣,他的工作就必定特別的出色!
招弟的語言,態度,教他極失望。他萬沒想到在城池陷落的日子,她還有心想到打牌!
再一想,他就又原諒了招弟,而把一切罪過都加到她的父母身上去。他不能相信她的本質就是不堪造就的。假若她真愛他的話,他以為必定能夠用言語,行為,和愛情,把她感化過來,教她成個有用的小女人。
嘔!即使她的本質就不好吧,她還可愛!每逢一遇到她,他就感到他的身與心一齊被她的黑眼睛吸收了去;她是一切,他什麼也不是。他隻感到快活,溫暖,與任何別人所不能給他的一種生命的波蕩。在她的麵前,他覺得他是荷塘裡,伏在睡蓮的小圓葉上的一個翠綠的嫩蛙。他的周圍全是香,美,與溫柔!
去她的吧!日本人已入了城,還想這一套?沒出息!他閉緊了眼。
但是,他睡不著。由頭兒又想了一遍,還是想不清楚。
想過了一遍,兩遍,三遍,他自己都覺得不耐煩了,可是還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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