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以”一大套就不能成為文藝。這不對。自古至今,好文章都是真有話可說,而且說得一針見血,不拖泥帶水。八股文專會耍筆調,而空洞無物,所以才臭。寫東西不是為自己消閒遣悶,而是為別人讀閱,讀閱了得到好處。
要把通俗化作好,我們一拿起筆來,便先要問問自己,我們對將要寫出的人、事、道理,明白的夠不夠?假若不夠,就須去多生活,多找資料,再去學習。我們萬不可以用筆調去掩飾我們的知識不足。深入生活,我們才能得到真的知識,真的感情。這樣,我們就不怕沒的可寫,也就不要筆調了。耍筆調表示我們並不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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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要耍筆調,就不免猩猩作態,傷感一番。風不是風,雨不是雨,而是“大王之雄風”、“銷魂的雨”了。其實,假若我們是在描寫勞動大眾,那風便不可能是大王之雄風,雨也並不銷魂——雨有時候能要了窮人的命!
深入生活就必有話可說,沒有生活就必拐彎抹角地去找俏頭。我們最好是要說什麼就說什麼,說得明確、簡單,有力。亂耍筆調隻是教文章東搖西幌,不切實,沒有勁。有人以為文章裡“之乎者也”地耍些筆調,為是教文筆動宕有致,引人入勝。其實,那是為有閒階級的讀者設想;我們今天寫通俗文藝是為了大眾,並不為伺候有閒階級。人民大眾沒工夫聽我們瞎扯。而且,專就文藝本身而論,也是言之有物的就好,虛張聲勢的就不好。因此,我們要控製自己的筆,不教它隨便地亂耍花樣。我們剛一想到:“啊,這清明時節,銷魂的細雨呀!”就要警告自己:這庸俗!沒有真的感情!通俗化的大敵是庸俗化!有些看起來越漂亮的雅致的字句,也許就是越庸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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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合期二十、一十第卷四第》報藝文《日月十年一五九一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