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真似要追回千萬年來流逝的時光,他用儘全部的力量撲去,快得不能形容,在那火牆倒下的同時他已用背脊擋在君心怡的身上,而在這瞬息,他的目光同時看見了渾身起著火的晏立,這條粗獷的漢子,正匍在地下,雙手緊緊扼著一個白衣大漢的頸項,那白衣大漢空洞地瞪著眼,舌頭滴著血半伸在嘴外,頭發已在火堆裡燒著了,他的一柄匕首,卻從晏立的右胸側著透進,直從左肩胛穿出!
背後全是一片火,項真咬著牙,右手抱著君心怡,身軀一側,左掌已抓著晏立的衣領,他目光再轉,在一片炎熱的火光裡,看見一雙穿著黑色布鞋的腳伸露在外麵:“周嬸……”
項真哽咽了一聲,這是他的奶娘,自小將他哺喂大了的奶娘,闖蕩了江湖這麼多年,到頭來卻連哺育自己的奶娘都護不住,他一甩頭,兩個臂彎裡夾著兩個人,似一隻怒矢般地衝天而起,燃著的竹片頂棚被他撞得嘩啦迸飛四射,火苗子飛舞中,他已帶著背後的火光躍空七丈!
東方尚未全白,在黑暗的光線裡,他身上燃燒著的火光是一個明顯的目標,於是,一片弓弦聲響自四方,無數點精亮的箭矢似無數隻飛蝗從四麵八方蜂擁而來,那麼密,那麼急,直將他當成了浮靶一個!
身形在空中一斜,項真的軀體已令人不可思議地直衝而下,隔著地麵尚有三丈,他卻在一個狂風般的旋轉中栽入麵前那條清澈的溪流裡,“撲哧”一聲,他身上的火被水浸熄了,還冒著嫋嫋的青煙。在一陣錯愕的呼叫聲中,他又帶著滿身水濕嘩啦啦倒射回岸,身體尚未落地,他的雙腳已重重的,結結實實地踏在兩名大漢的胸膛上!
一條高瘦的人影倏晃,人頭大小的一柄“金公錘”淩空砸來,項真披散著頭發,猝然側轉,“金公錘”擦在他的頭皮掠過,在這微不足道的一絲空隙裡,他的右肘已完全搗進了那人的小腹!
“噗”的一口鮮血灑得滿天飛,他一矮身,又有四名大漢被掃得腳踝斷折,哀號著倒翻出去!
一個淒厲的聲音狂叫著:“申四爺、申四爺,項真幾像把鬼使著的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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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真一口潔白的牙齒完全咬進了下唇,他兩個臂彎裡挾著兩個人,行動起來仍像一片風,照眼之間,又有六名彪形大漢屍橫就地,不是被腳踩碎了腦袋就是胸膛被肘搗了個大窟窿!
黑暗中,人奔掠著,橫飛著;血與肉在濺揚,在割裂;哀嚎聲在空氣中傳蕩,一聲聲像要撕裂人們的耳膜,這是一幅活生生的地獄圖,一個實實在在的屠宰場!
申老四恐怖地睜大了那雙如豆的眼睛,瞳仁裡流露出無可言喻的畏怯與驚駭,他做夢都想不到對方竟然有如此驚人的潛力,更有如此驚人的不屈之氣!
“玉魔子”賈取欣半倚半坐在一株白楊樹下,一張麵孔蒼白如紙,他粗濁地喘息著,手捂著胸腹,黃豆大的汗珠滴個不停,他微弱地問:“四……四哥,前麵……在……在做什麼……”
申老四一激靈,訥訥地道:“項真沒有逃掉……”
賈取欣雙目一亮,提住氣道:“廢了他啦?”
申老四艱辛地吞了口唾液,沮喪地道:“不……他又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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