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的抗衡。
他張開嘴,咬著指縫中的鋼針,一根根拔了出來,每拔出一根,他的全身就蜷曲著抽搐一下,等都拔完了,他的呼吸已幾乎痛得停止。
雙掌流滿著汩汩的烏紫色的血液,劇烈地顫抖著,這錐心的痛苦,刻骨的折磨,令他的身體一陣陣地不停抖索……
灑著鹽的傷口似燒著了一樣,炙熱得發麻,他籲了口氣,慢慢用毛孔裡逼出的一縷縷霧氣蒸洗著,而目前,他的力量也僅能做到這一步了。
明天,對了,他記得奚槐說過,明天要將他的四肢慢慢切割,假如要設法逃走,隻有今晚的時間了,但是,自己走得了嗎?目前,他恐怕連舉起一雙筷子都會感到吃力!
君姐姐不知如何了,包要花與晏立的安危亦十分堪慮,還有,自己救回來的那個女人呢?現在他們都在哪兒?他們沒有得罪過這些人,想不會受到與自己相同的酷刑吧?尤其君姐姐與晏立的舊傷都還沒有痊愈……
腦子裡浪潮般思維起伏著,他能忍受肉體上的昔楚,卻幾乎不能忍受精神上的煎熬,是了!項真的雙目驟睜,假如對方去折磨君姐姐,去折磨包要花甚至折磨晏立與他的女人,自己該怎麼辦?自己又有什麼法子可想?
他悲哀地搖搖頭,不甘心的,一再試著提運丹田的一口真氣,他知道隻要能將這口真氣提過天地之橋,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出這石室,但是,他失望了,那股子平常運用自如的純精之氣,此際卻是一提就散,似一個重病的人要舉起千斤之擔,有心,卻力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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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想著,隻要能夠運提真氣,便可以不受那麼多罪,他苦笑了,是的,隻要能提起那股真力,隻怕受罪的會是對方了……
目光沒有意識的在這石屋裡遊移著,末了,怔怔地停在壁頂垂掛下來的那盞油燈上,燈光黃昏昏的,微弱的火頭,慢慢地暗了下來,卻又忽然一跳,突地明亮,嗯,為什麼呢?對了,是燈芯又燃到了另一段浸泡了油的地方……
又燃到了浸飽油的地方,那燈芯,不是早已昏沉無力了麼?不是早已奄奄一息了麼?
他徐徐地延續著,卻又能獲得支撐,假如油燈有靈性,方才一定也以為自己要熄滅了,一定也以為無能為力了,嗯,它卻又燃燒起來,又得到光明,它那麼緩緩地延續,慢慢地喘息,緩緩地延續,慢慢的,緩緩的……
項真的眸子突然一亮,腦海裡閃電般掠過一道光輝,他想到了,他記起來了,不是麼,自己早年曾學過的一套引氣度命之法,不就是這個道理嗎?該死,自己怎麼會忘記了呢?怎麼會記不起這“一線提命”的內家導引秘法呢?
強自按下激動與興奮的心情,他閉目平靜了一會,於是,他慢慢收攏四肢,徐徐地呼吸,每一口氣咽下肚裡,再慢慢呼出,他閉著眼,使靈台澄淨,點塵不染,吸進去的空氣徐徐通過天地之橋進入丹田,再由丹田壓出經過天地之橋呼出,全身肌肉完全放鬆了,穴脈經道也儘情擴散,使身體整個進入一個絕對的“靜”的境界,一個超然無我的境界。
此刻,他除了慢慢地呼吸,完全沒有任何動作,無論是肉體上的抑或心靈上的,於是,約在兩個時辰之後,他那灰敗的麵龐已經逐漸轉為紅潤。
極為小心的,他試著提引丹田之內的那股真力,剛剛用了點勁,那股真氣卻已似一團捏得不夠緊的雪球頹然潰散,籲了口氣,項真又慢慢地再試,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那麼小心,都是那麼柔和,於是,在提到第十七次的時候,這股真力已似一根線縛著的鐵錘,那麼隱隱地引了上來,通過小腹、胸膈,直透天地之橋!
他雙目倏睜,吐氣開聲,真力陡然膨脹著直透四肢百骸,流暢得像一瀉無阻的浩滔江水,開始在體內有力的循轉輪回。
一絲苦澀的微笑浮在他的臉上,浮在斑斑點點的血跡上,他不停地運轉著這股強大的力道,一直等全身汗水淋漓,氣出如霧之際,才慢慢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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