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猙獰,尉遲寒波目光如刃,語音一個字一個字迸自齒縫:“辛堅,給我殺——”
“哇”的一聲驚恐得哭出聲來,嚴婕渾身上下不可抑製地哆嗦著,她的麵色在慘白中更透出一股死灰,在淚水的流淌下,她艱辛的用膝蓋在地下挪動,挪動自己對著項真坐著的地方,悲愴至極地哀祈著項真:“‘黃龍’……求你救救我常二哥……‘黃龍’,我求你……這世上我已沒有幾個親人了,‘黃龍’……你可憐我們……我寧願以我的性命去頂替常二哥的命……‘黃龍’,如果你們一定要殺,就殺了我來消恨吧……”
嚴婕的語聲哀愴悲絕,有如杜鵑啼血,字字血淚,在這時,她已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刁蠻與嬌潑,已完全沒有了平素的世故與放浪,變為如此纖弱,如此彷徨,她的臉龐上沾滿了晶瑩的淚珠,而淚珠裡又含蘊著深徹的痛苦與屈辱,含蘊著不儘的祈求和傷感,那般令人憐惜,那般令人不忍……
但是,項真卻無法再進一步幫助她,方才,為了開脫她的死罪,項真知道已如何使尉遲寒波不快與勉強,他不能仍不識進退地一攔再攔,便是尉遲寒波難以回絕,但心頭上的想法乃是可以預見的,最重要,還在於常敬賢親手殺死了尉遲寒波的大弟子,這是一股仇,一股恨,解仇消恨,隻有兩種方法,一是以眼還眼,一是以德報怨,但是此時此景來說,“以德報怨”的形成空間是不夠的了,那麼,就是有“以眼還眼”,江湖傳統,自來亦是如此,而尉遲寒波的大弟子張光慘死,張光也是他父母生養的好孩子啊,嚴婕袒護她的親人,張光呢?張光也不能就這麼白白犧牲,尉遲寒波對他,同樣懷有深厚的情誼……
於是——
項真冷漠得不帶一絲表情地道:“嚴婕,你應該知道,這是天下無數次殺戮與爭鬥裡所必然發生的後果,對你,已經逾份了,你如今除安慰於你本身的大難不死之外,我奉勸你不要再有其他奢望與奢求!”
嚴婕頓時如遭雷殛般一下子僵在那裡,她直挺挺地跪著,目光癡呆而沉滯地看著項真,但是,她的目光中卻沒有一丁點意識,沒有一丁點表情,這一刹,她宛如猛地失去了自己,一切全成為空白的了!
尉遲寒波狠狠瞪了辛堅一眼,辛堅立即朝那名高舉“大彎刀”的無雙弟子頷首示意一一“哢嚓”一聲刺耳的利刃切肉之聲響起,在“大彎刀”的飛揚下鮮血暴濺,躺在那裡的“左臂刀”常敬賢已殺豬般尖厲地嚎叫起來,他的左臂,齊著肩膀處被生生斬下,但是,卻仍連縛在牛皮索的困束中沒有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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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嚎叫,像是一把錐子猛地紮進了嚴婕心中,她全身驟然激烈地痙攣了一下,瀝肝摧膽般哀呼:“二哥啊……”
悲叫聲嫋繞未散,這位素有“羅刹女”之稱的“百花穀”女傑,已癱了一樣沉重地暈厥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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