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外,生怕你受了什麼傷害……醒著的時候想著,睡著的時候也掛著……或許你不會明白,弟,假如你有了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會獨自活下去的……我沒有這個勇氣……”
幽幽嫋嫋地傾訴著心底的話,而君心怡是抑製得太長久了,隱憋得太長久了,她早就要向項真吐露的。在項真的眼中,君心怡就似是一株細弱的幼枝,一朵嬌嫩的蓓蕾,不能經風霜,不能經雪雨,她是那麼柔細,那麼溫馴,又那麼淡雅,她需要項真有力的雙臂來環護,堅實的胸膛來遮擋,但是,令項真愧疚的,雖然在他儘力地維護下,這株細弱的幼枝,嬌嫩的蓓蕾,卻仍舊承受過多少磨難和酸楚啊……
低徐的,項真悵然道:“姐,是我不好,使你精神上擔負了如許沉重的痛苦,可是你要相信,相信我對你的思念,相信我心中對你的愫懷……”
含著淚笑了,君心怡點著頭道:“我相信,我完全相信,從在‘青鬆山莊’的囚牢裡,你告訴我你愛我的時候,我已把整個心交給你了……弟,隨便你做什麼,隨便你對我怎樣,我永遠都不會有絲毫猜疑的……”
微微有些抖索,項真道:“姐……姐……要我怎麼說?要我怎麼表示對你的依戀與思切?這段漫長的時光,想得我好苦……”
輕輕用細長而白嫩的手指比在項真唇上,君心怡溫柔地道:“我知道,弟,我全知道……有好幾百次,我在夢中見到了你,我不顧一切地告訴你我是如何盼望你歸來,我是如何舍不下你……我想,縱然我們隔著千萬裡遙遠,在同一個夢中,我們的心意必會相通,你也一定會聽到我向你說的那些傻話,弟,告訴我,你全聽到的?”
項真深沉地道:“是的,我全聽到,就如現在一樣清晰,一樣真實……”
於是,在淚波瑩瑩中,君心怡喜悅地笑了,她憐憐的又把臉蛋兒依貼到項真胸前,項真更用力地環攬著她,在雪花繽紛裡,在寒冷的空氣中,他們似乎已完全忘記了身外的一切,整個天下,除了他們彼此之間心的呢喃,靈魂的傾訴,肌膚的接合,宛如就沒有別的了,任什麼全都已那般虛渺,任什麼全都是如此空寂,整個空間幻為一粟,而他們,便依偎在這一粟裡了……
很久,真的很久……
包要花拖著一雙厚棉鞋走了上去,他輕輕拍了拍項真的肩頭,啞著嗓子道:“公子爺,別隻顧著你姐,就算老朋友全不要了,也得替人家遠道伴你而來的貴客著想哪!天寒地凍的,愣在外頭算是怎麼回子事?”
悚然驚悟,項真如夢初覺般放開了懷中的君心怡,他一張俏俊的臉容火赤赤地發熱,窘迫地道:“老包,你好?”
皮笑肉不動的一張牙,包要花道:“嗯,你還記得我好不好?你這一去可真叫痛快,把全副擔子朝姓包的肩上一擱,媽的,包老爺就差點沒悶憋了氣!”
雙手緊緊握住包要花的手,項真誠摯地道:“這些日子來,老包,多謝你對君姐姐及晏立兩位的照拂,多虧你了,否則我又怎麼放心得下?”
嘿嘿一笑,包要花罵道:“少給包老爺來這一套,媽的,你就吃定了我耳朵軟不是?老久不見鬼影,一回來就先摟著姐姐親熱,把他媽生死之交的老弟兄全拋到泰山的那一頭了,這口鳥氣,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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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了手,項真連連作揖道:“對不住,對不住,老包,我這廂給你賠罪了,保證下一次決不這樣,久別初見之後,一定先摟老兄你親熱……”
佯板著的粗臉一掉,包要花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把拖過項真,緊抱著,“嘖”“嘖”“嘖”一連在他麵頰上香了好幾下,又用力一拍項真肩頭,咧開嘴巴,欣喜地道:“他奶奶個狗熊,這一遭你可是出足了風頭啦,幫著‘無雙派’縱橫南北,上陣好殺!”
說到這裡,他側首朝一旁抿唇微笑,臉蛋兒暈紅的君心怡做了個鬼臉,笑哧哧地道:“君妹子,你別吃醋,未來項公子那張小白臉隻是給你專權香的,老包有僭,占個便宜啦……”
君心怡的顏容越發嫣紅了,就宛如白膩的凍玉上抹了一層胭脂,美極了,也豔極了,她羞澀地垂下頸項,怯怯地道:“包叔叔就會說笑……”
木橋這時又是一陣搖晃,“咯吱”“咯吱”地踩響著,西門朝午大步行來,他向包要花一抱拳,豪邁地道:“要等著項兄來引見隻怕得凍僵了,不才還是毛遂自薦吧,這位兄台,不才‘十臂君子’西門朝午!”
趕忙還禮,包要花笑嗬嗬地道:“我就是包要花。方才當家的與君妹子見麵揚萬的時候我已經聽見了,可真是心頭一愣,人的名樹的影兒,‘千騎盟’的大當家果然氣態軒昂,威儀非凡,嗬嗬,久仰了,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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