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素擡起未受傷的手，冰涼的指尖點了點小白蟲光滑如玉的腦袋。
“小白做的很好。”
那小白蟲彷彿能聽懂人言，柔軟的身體微微弓起，極其親昵地蹭了蹭江懷素的掌心。
江懷素將手指伸到小蟲嘴邊，溫聲道，“辛苦了，小白，吃吧。”
聽到指令，小白蟲不再有任何遲疑，一口就“含”住了江懷素的指尖！
不過片刻，小白便滿足地鬆開了江懷素。
它甚至像人一樣，伸出幾乎透明的纖細前肢，極其人性化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然後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飽含滿足感的“唧~~”聲。
江懷素看著小白蟲這一係列動作，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好了，回來吧。”
小白蟲點點腦袋，靈活地爬進了江懷素的袖中。
月光清冷，屍骸猙獰，空氣中是散不開的血腥與腐敗。
江懷素不再停留，抱著沈言融入了夜色。
沈言再次醒來是在一座客棧。
江懷素坐在桌邊，姿態悠閑地喝著茶，“醒了？”
沈言坐起身，警惕地看著江懷素，“閣下是何人？為何我會在此處？燕朔呢？”
江懷素吹了吹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語氣平淡無波，“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因為你，我現在寸步難行。”
哇，好大一口鍋！
沈言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閣下何出此言？”
江懷素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皮都沒擡一下，“昨晚將你帶走後，那小將軍倒是機敏得很，轉頭便進了宮。”
“如今，全城戒嚴，城門盤查得如鐵桶一般。太子府和將軍府的侍衛拿著你的畫像，正在挨家挨戶、掘地三尺地‘尋人’呢。”
江懷素放下茶杯，目光終於落在沈言臉上，“陣仗還不小。托你的福，眼下莫說離開京城，便是踏出這客棧大門一步，都難如登天。”
燕朔怕是被他刺激瘋了，竟帶著一眾禦林軍親自守在城門，一個一個盤問出城之人。
那你倒是放我回去啊！
沈言無奈，“將本世子送還將軍府或東宮，閣下眼前的麻煩自然迎刃而解。”
“我憑什麼要送你回去？”
江懷素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言床前，“他們想找到人，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未落，樓下街道上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盔甲的嘩啦聲響，最後停在了客棧門口。
“開門！奉將軍府令，搜查逃犯！”
“裡麵的人，都出來！”
沉重的腳步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士兵粗嘎的嗬斥近在咫尺。
沈言直直望著江懷素那張戴著狐狸麵具的臉，真誠勸道，
“他們很快就要搜到這間房了，外麵重兵把守，你帶著我，根本出不了城的。”
“誰說我要出城了？”
江懷素微微俯身，靠近沈言，聲音壓得極低，“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
不是，哥們，我不想跟你一起躲貓貓啊！
沈言還想再勸一下，“其實吧，我覺得……”
“噓。”
一根手指抵在沈言唇邊，江懷素直接打斷了沈言的話，
“小世子，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就賭今日，你站在燕朔麵前，燕朔認不出你。”
“小將軍，酒樓、客棧都查過了，沒有。”
“東市三條街的民戶都翻遍了，沒見人影！”
“西坊的貨棧也……”
……
一個接一個的“沒有”，“未見蹤影”，如同一記記重鎚，敲在燕朔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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