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娘子的帷帽摘下來看看！”
“屋子你們也搜查過了，裡麵隻有我們夫妻二人。我娘子身子骨弱，染了惡疾，最是見不得風！你們非要掀開，若是寒氣入體，出了事，誰來擔待？”
青年聲音陡然拔高，“怎麼？！你們王公貴族的命是命，我們這些升鬥小民的命，便不是命了嗎？！非要逼死我們才肯罷休？”
“這……”幾個士兵被唬得一愣，動作明顯遲疑下來。
一個年輕士兵更是下意識地退了小半步，湊近領頭的伍長，帶著幾分不確定問，“頭兒……那……這帷帽還掀不掀？”
青年有理有據，帶著控訴，“更何況，你們畫像上的是兩個男子。我和我娘子不過是千裡迢迢來京城，隻為求一味救命良藥的苦命人罷了！”
“難道連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們也要當著老天爺的麵，生生折斷嗎？！”
這頂“草菅人命”、“欺壓良善”的大帽子扣下來，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就是！官爺也不能不講王法啊！人家都病成這樣了……”
“逼死良民，天理難容！”
……
“前方何人喧嘩。”
兩人的吵鬧聲終於引來了燕朔等人的注意。
燕朔走到士兵麵前，他的視線在青年臉上和那頂紋絲不動的帷帽之間掃過，最後落在伍長身上，“你們在這吵吵鬧鬧的做什麼？小世子找到了嗎？賊人捉拿歸案了嗎？”
伍長被這一串的發問弄得冷汗直流，“將……將軍，屬下等人正在全力搜查！方才、方才盤查至此，發現這對夫妻行跡可疑！”
“這男子百般阻撓，不、不讓查驗其娘子帷帽，屬下……屬下正欲……”
“行跡可疑？” 燕朔的聲音陡然轉冷，目光轉向青年，冷聲道，“將帷帽摘下。”
青年也不怕，直直地看著燕朔，“將軍，小人攜病重的娘子千辛萬苦入京求醫，娘子實在見不得風！”
蕭瑾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既是求醫，病情想必是耽擱不得。隻是將軍職責所在，城中緝拿要犯，馬虎不得。為免誤會，也為了令正的安危著想，孤命人去請宮中最有名的劉太醫前來，就在此處為令正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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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不耽誤令正病情，二來也好讓將軍安心，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
青年聽聞，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殿下厚愛，小人感激不盡。隻是劉太醫乃宮中貴人，怎會為小人娘子這等草民診治，莫要為此事再去勞煩貴人。”
隨後，青年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小人夫妻二人變賣田產家當，千裡跋涉來到京城，倘若幾位貴人願施以援手，小人隻求些銀錢相助，好讓娘子能儘快就醫抓藥。”
“若幾位大人實在放心不下，小人願意掀開娘子的帷帽，隻求大人莫要再過多為難我們夫妻二人。”
一番話，說得懇切又無奈。
宴青和聽著近乎卑微的哀求，眼裡閃過一絲動容。
他從懷中取了一個綉工精緻的錦緞荷包，然後將其塞入青年手中，
“拿著。裡麵有些碎銀子，雖不算豐厚，但足夠你們夫妻在京城尋個乾淨住處，再請位好些的大夫，抓上幾劑葯了。”
“莫要再說什麼勞煩貴人之言，治病救人，不分貴賤。”
那荷包入手沉甸甸的，青年下意識地攥緊了，“多謝公子！”
“不必言謝，些許銀錢，能暫解燃眉之急，便是它的功德了。”
宴青和目光又轉向青年懷中戴著帷帽的身影，語氣更加柔和，
“令正的病要緊。京城杏林聖手不少，拿著這些銀子，速去尋醫問葯，莫要再耽擱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麵色冷峻、但並未阻止他的燕朔，對青年道，“掀開帷幕看一眼即可，既是病重，我們也不便過多打擾。確認無誤，你們便速去尋醫吧。”
青年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掀開了帷帽，
“娘子，將軍看一眼就結束了，你忍著些……”
帷帽下，女子麵容蒼白如紙，雙眼緊閉，毫無生氣。
“娘子！” 青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幾乎是帷帽掀開露出半張臉的瞬間，就立刻將輕紗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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