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問心，眾生各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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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淵擋住疤痕，不動聲色地將嶄新寢衣丟到蘭未泱頭上。
“換上。”
這玄黑寢衣是蘭淵的，對蘭未泱來說大了許多。
蘭未泱被砸懵了，隻呆呆地接過，轉眼就把那道疤的事情忘了個十成十。
清醒不過幾分鐘的腦袋，被玉恩池一泡，就又給泡暈了。
蘭未泱抱著寢衣，左腳絆右腳地在屏風後換上。
腦子不清醒，手也不清醒。
被泉水蒸紅的蒼白胸口就這樣大咧咧地敞著。
雪色肌膚下，甚至能看到青綠色的脈絡纏繞，奇異又美麗。
蘭淵低頭將蘭未泱的寢衣合攏，轉眼就將蘭未泱抱到龍床上。
床褥已被侍人換成墨藍色，比起玄黑，多了幾分活力。
蘭未泱自覺地滾進裡側，將大半張床留給了蘭淵。
他可沒忘記這張床是蘭淵的。
怎麼樣，我自覺吧。
蘭未泱星星眼看著蘭淵，求表揚。
蘭淵看他一眼，並未說話，隻和衣躺下了。
帷帳被侍人放下，此時整個乾清宮隻聽得到蘭未泱自己的呼吸聲。
不知道是不是換床的緣故，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思緒紛飛。
蘭淵為他收拾爛攤子，那李遊最後死沒死？
溫以濟應該也是第一次見他，可好感度為何這麼高？
還有。
蘭未泱側頭，借著隱隱燭火看向蘭淵。
蘭淵睡姿極其標準，仰躺著，雙手規矩地放在小腹，簡直刻板得像個死人一樣。
鼻梁倒是挺高。
蘭未泱摸摸自己的，果然沒有蘭淵的高。
好氣。
他小心翼翼地往蘭淵身邊蹭過去，好像蘭淵身邊比別的地方都涼快些。
就這樣蹭了大半天，給自己倒是哄迷糊了，可蘭淵從始至終都沒睡著。
蘭淵睜眼，準確抓住蘭未泱的小腿。
“別動了。”
蘭未泱好不容易來的睡意被嚇走了，“皇兄你沒睡著！”
蘭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蘭未泱不好意思地撓撓臉。
兄弟兩人沉默良久。
也許是氛圍剛好，蘭未泱終於問道：
“皇兄，如果我殺人了怎麼辦？”
蘭淵淡淡道：“殺了便殺了。”
蘭未泱皺眉，劉得仁和李遊都是在暗中下黑手，所以他才反擊的。
這句話，幾乎是把兄弟倆之間最後一層窗戶紙給捅開了。
或者說，蘭淵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隱瞞。
“如果有一天，我殺的是無辜之人，又如何？”
有罪和無罪，隻在一念之間。
蘭未泱想了半天就隻是想問這個。
如今他的殺念尚可控製，可若是以後會有無辜之人因他而死，該怎麼辦？
如果有一天見血後，他控製不住心底那個嗜血冷漠的人格，誰來買單？
蘭淵不可能一輩子都為他收拾爛攤子的。
蘭未泱一顆心像是掉入了冰窖。
“世上沒有全然無辜之人。”蘭淵沉沉地看著蘭未泱。
蘭未泱一怔。
“眾生各有因果，你眼中的無辜，也未必就是真相。”
蘭淵將蘭未泱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冷汗撫去。
這似乎是蘭淵第一次教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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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未泱隻感覺一隻大手將自己的眼睛蓋住，凜冽的沉香從蘭淵掌心傳出。
半晌，隻聽蘭淵淡淡道：“睡吧。”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般，蘭未泱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腦中想法通通一掃而空，不過幾個呼吸，就真的睡著了。
身旁之人漸漸呼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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