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夢境，眼前人畫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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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堯最近總是心神不寧。
自從三日前，那兩位公子登門邀他作畫開始，蘇雲堯就仿佛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塘底仿佛有千千萬萬隻手，都拚儘全力地把他往下扯。
越陷越深。
“他的眼睛，前頭是圓的，眼尾揚上去，睫毛有時是直的，有時又翹得很，很長，像把小扇子。”
一人說。
“還有，”另一人打斷道：“他瞳仁是琥珀色，太陽底下，琉璃一樣，閃閃的。”
琉璃是什麼樣子？
蘇雲堯活了十八年，隻從書上聽說過。
兩人接著補充，“鼻梁很高，像座小山，側著看，卻又柔和。”
“對了，就像郊外那座連青山，你去過沒？”
蘇雲堯搖頭。
為了明年春闈，他才到盛京不久，身上盤纏也要花光了，還要複習課業，哪裡有時間去。
公子略有失望，“好吧。”
“他嘴巴，”一人頓了頓，“上唇有些薄，唇珠小小一顆，下唇厚些，顏色也更深，像紅楓一樣，看著就…”
他停下來，咽了口唾沫，不再繼續說。
兩人對視一眼，問蘇雲堯道：“都記住了嗎？”
蘇雲堯點頭。
“什麼時候可以來取？”
他說：“五日便可，但是…”
兩位公子齊齊看向他，他們方才強按下的悸動與旖旎被打斷，竟露出些不耐的氣度。
蘇雲堯隻在老家縣丞那裡見到過這種類似的氣魄。
顯然，這兩位公子比起縣丞還要厲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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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道：“但是不要一千兩，最多十兩就夠了。”
雖然他畫技好，但十兩在平日裡，能買他兩幅畫了。
一千兩，他更是不敢想。
公子們對視一眼，沒想到他要說的就隻是這個，都大笑起來，“一千兩就一千兩，就算是一萬兩，兩萬兩，也是值的。”
蘇雲堯還想再攔，他們卻推門而去了。
寒風刺骨，呼呼地扯著。
雪花砸在他單薄的舊衣上，隻聽一人最後說：“他左眼眼尾有一顆紅痣，你別忘了！”
紅痣。
這應該是什麼顏色。
是緋紅還是朱砂色，還是如同嘴唇一般的楓葉色？
蘇雲堯沒有地方去問。
他在床中翻來覆去，夢中仿佛到了月下瑤台。
這裡沒有雪，高不見底，卻是暖的。
他抬頭，但為何月亮是紅的呢？
緋紅月光灑在他案桌沒畫完的宣紙上，一寸寸沒入畫中。
畫紙貪婪無比，將每寸月光吞噬殆儘。
眨眼間，一陣紅光綻出，蘇雲堯愣愣地看著畫中人破月而出，徑直勾上他脖頸。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這人比畫中還要美，靈動又神秘，是蘇雲堯從沒見過的絕色。
他嬉笑著，嘴唇上下一碰，在蘇雲堯耳邊輕吐：“看清楚了嗎，是這個顏色。”
什麼顏色？
蘇雲堯想拉住他，再仔細看一看。
可瑤池轟然崩塌，這人猛地從他懷裡消失，連同月光一起消散了。
他驚醒，空蕩簡陋的住所裡，隻剩這段奇異迷離的夢境。
窗外寒風仍然嗚嗚地吹著。
蘇雲堯平躺在床上，抹了一把臉，不敢再回想，也不敢再去看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畫。
即使蓋著被子，但還是冷。
他不知在看什麼，無意識地放空自己。
時間悄然過去。
轉眼，他就這樣一直空想到天明。
“叩叩——”
蘇雲堯被敲門聲驚醒回神，這才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中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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