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進偏院瓦屋時，沈知晚已經醒了。
青黛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半碗稀粥和一小碟鹹菜，放在桌上。
「小姐，奴婢準備好了。」她壓低聲音，「採買的理由想好了，就說繡線用完了，去東市布莊挑幾色新線，給小姐縫件換季的裡衣。」
沈知晚點頭。
「先在府內繞一圈，確認無人跟蹤再出府。」她聲音壓得極低，「到藥鋪對麵的茶攤，你坐那裝作等人。不要盯著後門看，用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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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點頭：「奴婢記住了。」
「若老藥在午時整推開後門，侯府世子長隨準時出現，你隻記交接方式，是直接手遞手，還是定點放置後取走。」沈知晚目光一沉，「不要靠近，不要試圖聽清他們說什麼。」
「奴婢明白。」
「看完交接就走，不要回頭。」沈知晚頓了頓，「離開濟仁堂後，繞路去後花園西北角假山，看翠兒藏的陶罐還在不在。確認就好，不要有其他動作。」
青黛攥緊袖口：「奴婢記住了。」
沈知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截枯槐上。
青黛出府這一步，風險不低。
但若不確認交接方式，她無法判斷三皇子府與侯府之間的聯絡是否已形成直接通道。
三條線，必須收攏成一條。
青黛在卯時三刻出了偏院。
她沒走正門，先繞到偏院後牆那處矮牆，翻牆出去，沿窄路走到相府西側角門。
角門處隻有一個打瞌睡的老僕，見她出來，抬了抬眼皮：「去哪兒？」
「繡線用完了，去東市布莊挑幾色。」青黛垂著頭，聲音恭敬，「小姐的裡衣該換季了。」
老僕沒多問，擺了擺手。
青黛快步出了角門，沒有立刻往東市方向走，先在相府外圍繞了一圈，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拐進通往濟仁堂的巷道。
她在濟仁堂斜對麵的茶攤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
青黛慢慢喝著茶，指尖在碗沿上輕輕摩挲，控製著自己的呼吸。
時間一點一點流過。
巳時末，後門沒有動靜。
午時將至，青黛的心跳開始加快。
她放下茶碗，從袖口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做出一副準備結帳走人的樣子。
就在這時，濟仁堂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青黛動作一頓，沒有抬頭，指尖捏著銅錢，目光落在碗沿上，餘光鎖住後門方向。
一個灰衣老者從後門探出半個身子。
灰布短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虎口處一片青黑色的刺青。
是老藥。
青黛呼吸一滯，指尖捏緊銅錢，強迫自己不要抬頭。
老藥站在後門口，目光掃過巷道兩端，像是在確認周圍是否有人。
巷道裡空蕩蕩的，隻有茶攤這邊坐著一個年輕丫鬟。
老藥的目光在青黛身上停留了不到一個呼吸，便收了回去。
他沒有退回門內，而是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又過了約莫十幾個呼吸，巷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青黛餘光掃過去。
是那個侯府世子長隨從巷道另一頭走來。
徑直走到後門前，沒有停步，與老藥擦肩而過。
就在擦肩的一瞬間，老藥右手將一個油紙包遞過去，侯府世子長隨左手接過，動作極快，流暢自然。
交接全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長隨接過油紙包後，繼續向前走，沒有回頭，很快消失在巷道拐角。
老藥退回門內，反手將門扇合上。
青黛慢慢呼出一口氣，將銅錢放在桌上，沿著來路方向快步離開。
她走出濟仁堂所在的巷道後，才敢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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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壓下心頭的餘悸，調整呼吸，沿著小巷繞路往後花園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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