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雪夜至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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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山林到處都是冷色調的，放眼望去儘是無邊無際的冷灰樹木與慘白積雪。寒風卷著碎雪像尖刀一般切割著林野裸露的肌膚，嗚咽的風聲傳到他耳中，像是逝者不絕的哀鳴。
千手林野穿著兩層女式和服，單薄的衣衫並不避寒，他覺得自己全身都凍的麻木，腦子更無法思考。他為什麼穿著女裝來著?
即使走出林子的希望渺茫，林野也沒有丟下背上那一具僵硬的成年女性軀體。
那是他的母親，千手芝芝。曾經尊貴的貴族側室，在貴族被清剿時帶著他逃出來投奔叛出的家族，此刻毫無生氣地伏在他單薄的背脊上，曾經溫柔擁抱過他的雙臂無力垂落。
刺骨的寒意順著相貼的衣料不斷浸透皮肉，後背黏連的溫熱早已散儘——千手芝芝死時未淌儘的鮮血浸透衣衫，現在已經凝結成堅固的冰碴，死死糊在林野的脊背上，又冷又硬，每走一步，都磨得他脊背生疼。
林野的記憶停留在數個時辰之前，那是一場單方麵的追殺。
亂世紛爭不止，火之國境內戰火不休，宇智波與千手的廝殺從未斷絕，整片大地常年浸染血腥。千手芝芝本是千手佛間一母同胞的妹妹，心性柔軟，更沒有什麼忍者天分，勉勉強強學了一些醫療忍術。生性厭戰的她在一次奉命執行護送貴族的任務中，與那位溫潤儒雅的貴族公子暗生情愫。她舍棄千手一族的身份，遠離家族紛爭的宿命，隻想與心愛之人度過餘生。
可亂世從無安穩可言，十數年後皇權變更，這名貴族公子的派係迎來清洗，他被政敵羅織罪名，秘密處死，千手芝芝連他的屍體都沒能見到。
察覺府邸即將被清洗，無處可去的千手芝芝下定決心——帶二人的孩子回歸千手，回到她逃離半生的家族，謀一條生路。
歸途迢迢，殺機暗藏。早已有貴族們雇傭宇智波一族追殺二人，多年來的養尊處優下千手芝芝早已沒有反偵查能力，二人終究沒能躲過遊蕩在必經之路的宇智波追殺小隊。
雪地太過乾淨，二人留下的痕跡一覽無餘，數名宇智波忍者循著蹤跡追來，寫輪眼中殺意凜然。
千手與宇智波本就有血仇，可能不會虐殺婦孺，但也絕不會留情。
眼看就要被發現，千手芝芝用儘全身查克拉增幅身體，徒手在厚厚的積雪下刨出一處雪坑，將年幼的林野死死按入其中，用散落的積雪將他層層掩埋。
“小野，乖乖藏好，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絕對不要出聲，不要出來。”
“活下去。”
“去千手族地……去找你的舅舅千手佛間。”
“你有千手一族的血脈，你一定能活下去。”
千手芝芝義無反顧地爬起身，朝著更遠的地方奔去，沒過幾息，有宇智波的忍者踩過林野身上的雪，毫無所覺地略過了他。
漆黑的雪坑裡，林野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隔著厚厚的雪層，聽見外麵的廝殺聲與宇智波忍者離去時的討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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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她會求饒呢，居然一聲也不吭。”
“真是像忍者一樣的死去啊。”
藏了不知道多久的林野身體逐漸沉重，想到母親的身體說不定還在，他扒開積雪爬了出來。
找到母親遺體後，林野固執地背起，向著前方邁進。
林野的時間概念早已在極致的寒冷與饑餓中徹底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等他回過神已經從白天走到了黑夜，月亮被風雪遮蔽，天地漆黑一片。腹中空空如也，灼燒般的饑餓感翻湧不休，四肢早已麻木，每一步都要用儘全力。
他憑著心底最後一絲執念咬牙前行，母親說了，往前走，能看到千手的族地，能活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緩緩泛起一抹微弱的魚肚白，視線的儘頭出現了一排模糊的輪廓。
那些是千手一族的房屋嗎？
林野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帶著背上早已冰冷僵硬的母親，重重栽倒在千手族地外的雪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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