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說什麼。
維修梯很窄，金屬踏板長期被風雨侵蝕，一踩上去會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吱呀的響聲。
“小心腳下。”布洛妮婭提醒，“這裡還有些危險。”
兩人穿過破碎的樓層，又沿著一條隻剩半邊護欄的走廊向上。越往高處，風越大，四周也越黑。
黑塔看不清前路，隻能聽見布洛妮婭的腳步聲。
“好黑。”
“因為大崩壞產生的煙塵擋住了天空。”布洛妮婭回答，“星星和月亮的光也照不進來，所以才會這麼黑。”
“既然什麼都看不見，你來這裡看什麼？”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布洛妮婭回頭朝她伸出手。
“我們要守護的東西，很快就會出現。”
黑塔看了一眼那隻手，自己跨過斷開的地麵，沒有讓她幫忙。
布洛妮婭也不在意，她很自然地收回手，繼續帶路。
她們最後爬到了樓頂。
這裡比周圍大多數廢墟都高。站在邊緣，能夠看見大半座城市。
整片大地都沉在黑暗裡。
“這就是我們所處的世界現在的樣子。”布洛妮婭說。
黑塔走到她身邊。
她終於明白，基地裡那些人為什麼很少談起地上。站在這裡，才能真正看見人類已經失去了多少東西。
兩人在樓頂等了一段時間，天邊的顏色慢慢有了變化。
起初隻是一條很淺的灰線。
隨後，死斑邊緣出現一道細窄的縫隙。
一束微弱的陽光穿過縫隙，落在廢墟上，不夠亮，但足夠讓人看清眼前的這片廢墟。
布洛妮婭的臉卻在這點微光中柔和下來。
“隻有朝陽升起的這一刻，太陽從地平線儘頭穿過死斑的夾縫，我們才能看見這樣的景色。”
她望著那束隨時可能消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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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讓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活著。”
“哪怕已經掉進黑暗裡，它還是想往有光的地方爬，我們生活在這樣一顆倔強活著的星球上，也跟著它一起追逐這一瞬間的奇跡。哪怕最後會在這束火光裡燃燒殆儘，我們也願意走下去。”
黑塔看著她。
“這就是你們戰鬥的意義？”
黑塔沒有把自己算進去。
這裡是九霄的記憶，說實話她並不是很關心這些人，畢竟本來也不熟兒，她願意在這裡單純就是因為她想了解九霄的過去罷了。
布洛妮婭也沒有在意她的態度。
“意義……”
她想了一會兒。
“在我看來，不全是這樣。”
“我們的生命在末日裡確實像飛蛾一樣脆弱。可盲目撲向火焰，隻會白白丟掉性命。”
布洛妮婭低頭看著廢墟深處。
“我們追逐希望，也明白生命有多珍貴。正因如此，我們才珍惜身邊的家人，才想活下去。”
“追逐希望之火，也珍惜現在擁有的每一點東西。”
她轉頭看向黑塔。
“這就是我們，逐火之蛾存在的意義。”
黑塔想起基地裡那些認識的人。
這群人每天談論最多的事情，是食物、彈藥、傷員和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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