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鄰居的男人好香（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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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晚上景耀突然打過來的那通電話，楚菱難得夢到了她的少女時代。
其實楚菱不像其他人，對她的學生時代有多麼的懷念。
十六歲之前，她的記憶裡隻有數不完的家務活和挨打挨罵。
她出生的那個西南小鎮，尚且沒有被新時代男女平等的思想所浸染，當地的人都還在信奉男孩子才是家裡的根苗，至於女孩子，生下來就要被嫁到別人家裡去，成為別人家的人。
在這樣的思想下，指望她的那對父母對她有多好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給她一碗飯，還要用家務勞動來換取。
他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你是個女孩子，以後要嫁到別人家裡去，就是別人家的人。
以及，我和你爸是不指望你了，隻求你到時候找個好人家，讓咱們家能有筆好收入。
是的，好收入。
就像他們一年到頭養了豬，年底給豬稱斤賣肉一樣，他們在稱算她——一個念完小學初中九年，而且模樣還算不錯的年輕女孩子，能賣多少錢。
他們為她找的第一個婆家是鎮子上那戶聽說縣城裡有房的人家，他家兒子二十八還沒結婚，看上了她，說可以給她爸媽二十萬彩禮。
那對夫妻心動了。
那時十五歲的楚菱躲在門後，聽著他們說這二十萬彩禮可以用來給哥哥在縣城裡付首付。
楚菱感到害怕，雖然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麼，因為她周圍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
九年義務教育，然後嫁人，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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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菱天然的害怕，天然的，她不想這樣。
於是她看準了初中班上的班長，那是他們學校學習最好的男孩子，性格文秀靦腆，會在和她對上視線時紅著臉笑。
楚菱懵懵懂懂的知道，他好像喜歡她。
於是她在他路過的地方偷偷的哭，被他看到。
那個清秀靦腆的男孩子猶豫很久，在她麵前蹲下來，問她怎麼了。
楚菱抬起頭，那時夕陽就在他腦袋上，照得他頭頂的發金燦燦，軟乎乎的。
楚菱擦著眼淚抽泣著說她爸媽不讓她念高中，要把她嫁人。
可是她不想嫁人，她想讀書。
她哭著伸出手，輕輕拉住男孩子的手，淚眼朦朧的問他:“你可以幫幫我嗎？”
哪怕在夢中，楚菱還記得他那時發紅的耳尖，和布滿汗水的潮濕的手掌。
以及他看著她，那雙漆黑的，堅定的眸子。
“我幫你。”
他認真的點頭，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去飛快的買了一包草莓味的吐司，一瓶牛奶和一包濕巾。
他把吐司和牛奶遞給她，然後抽出濕巾，動作溫柔的給她擦拭濕潤的臉頰。
楚菱臉上還有白天在家裡做飯留下的油煙，那張濕巾很快變得臟兮兮，她難得的有些難為情，低著眼睛，卻看到他把那張濕巾珍重的疊起來，小心翼翼的塞進校服口袋裡。
他說到做到，沒幾天就不知道從哪裡要來五萬塊錢給她父母，然後說她念高中的費用他來出。
就這樣，楚菱跟著他去了縣城的高中。
高中三年的生活，楚菱好像記得，又好像不記得了。
她忘了那個男孩子的麵容，隻記得他的身高在這三年內飛漲，從剛開始她踮起腳尖就能夠到他的頭，到後來她要抬頭和他說話，再到後來，他已經很高很高。
可他還是很溫柔，會每天給她帶早點，會每周周末帶她去周圍的市裡玩，給她買漂亮的裙子。
他們在學校附近的酒店裡度過人生的第一次。
那個男孩子還是生澀笨拙的，楚菱也是。
她第一次在哭，他從身前抱住她，眼淚落在她胸前，哽咽顫抖著說:“楚楚，我會娶你的，我一定會娶你的。”
後來後來，他這樣的話說了很多次。
他送過她戒指，用壓歲錢買的金戒指，克重不算大，可戴在她手上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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