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老實人不湊合，年上家主學低頭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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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窗外飄著細碎的濕雪。
洗手池裡的水泛著冰碴子似的涼意，林眠挽著兩截袖口，正耐著心順著羊絨紋理慢慢浸洗。
那條深灰色的圍巾浸了溫水，沉甸甸墜在白瓷盆底。
她沒敢用洗衣粉，翻出自己洗頭發的溫和香波滴了半滴，指腹一點點把纖維理順。
這是極講究的手工料子，稍微使勁搓洗就會起球縮水，要是弄壞了，抵扣掉她兩個月的鑒定服務費都不夠賠。
等水清了，她撈起圍巾平鋪在乾毛巾上，一層層卷緊壓出水分，規規矩矩搭在背陰的晾衣架。
做完這些，指尖已經凍得泛出櫻粉。
她哈了口氣，走回折疊小木桌前，將熬了一夜的糙米粥盛進豁了小口的一隻瓷碗裡。
手機屏幕就在這時亮了起來。
屏幕上彈出一封匿名郵件的附件，附帶著幾張泛黃的掃描件。
發帖人將她母親林若時當年在南城文化局報備的項目資助單截去了後半段附則，僅留下大額入賬記錄，字裡行間全在影射一位傳統畫師靠著不正當交際獲取資源。
林眠咬著粗瓷調羹，嘴唇輕輕抿成一條直線。
她沒摔手機，甚至連眉毛都沒揚一下，隻是安靜地嚼完嘴裡那口微燙的米粒。
隨後，她點開相冊，調出自己隨身帶了七八年的加密掃描夾。
母親每畫一筆、買幾兩石青石綠，連帶著買半刀生宣附帶的稅票，林眠小時候都在旁邊替她用鉛筆登記過。
門板上傳來兩聲不高不低的叩擊。
敲門的聲音沉穩平緩，間隔剛好停頓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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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握著調羹起步，門拉開一道縫，一股熟悉的冷杉沉香順著冷風鑽進門縫。
傅沉舟就立在外頭走廊的冷白燈下。
男人穿了件質地鬆軟的燕麥色羊絨毛衫，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平整利落的鎖骨邊緣。
他手裡端著一隻白玉般的骨瓷燉盅，裡頭的熱氣正順著鏤空提梁往外冒。
傅沉舟居高臨下打量著她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棉布睡袍：“吃早飯？”
林眠端端正正站在門檻內側，兩腳並攏：“傅先生，我煮了粥。”
傅沉舟的目光越過她的肩線，落在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水上。
他眉宇間聚起幾分不讚同，單手托著燉盅，另隻手隨意抬起，指骨頂在門框邊緣，身軀自然前傾：“讓開，擋道了。”
林眠沒來得及後撤，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架已經自然跨過玄關。
這間由老舊單身公寓改出來的隔間原本就窄，傅沉舟一邁進來，四周的光線像被他整齊裁去了一半。
空氣裡全是他身上那股經年累月的沉香，濃稠得化不開。
傅沉舟把燉盅擱在搖搖晃晃的小木桌中央，順手將她那碗糙米粥撥到一旁：“換這個。”
林眠走過去，兩手垂在身側：“我不能隨便吃您的東西，合同裡沒寫提供餐食。”
“晨會前廚房順手燉多了。”
傅沉舟拉開屋裡唯一一張完好的靠背椅，從容落座。
他雙腿自然交疊，修長的手臂搭在桌角，西褲布料筆挺利落，與這間泛著潮味的寒酸屋子格格不入。
男人掀開蓋子，推了一柄白瓷調羹到她眼皮底下：“坐下，喝完我讓人收走，傅氏沒有浪費糧食的規矩。”
林眠瞧著那盅泛著濃鬱骨香的山藥排骨湯，喉頭微動。
她確實餓了，昨晚比對舊檔案到淩晨三點，胃袋早就空得發抽。
既然算作不浪費公物，她便不再推脫，拉過塑料矮凳坐定。
女孩坐相極好，背脊繃得筆直，兩膝嚴絲合縫靠攏，小口小口抿著肉湯，連咽下的聲音都收得乾乾淨淨。
傅沉舟坐在高位，半垂著眸，視線落在她細白的腮幫子上。
她每咽一口，腮側便鼓起一個小巧的軟弧，長睫毛跟著輕輕顫晃兩下，神情莊重得像在實驗室裡計量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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