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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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風勢驟起。
林眠剛歇下沒多久，便被窗外呼嘯的風聲驚醒。她掀開薄被起身，推開門一看，院中那塊舊布蓋子已經被掀翻一角。
“素秋！”
素秋從隔壁小間跑出來，頭發散亂，眼裡還帶著惺忪睡意：“姑姑？”
“快，加固蓋子！”
兩人衝進院中。
冷風灌進衣領，凍得人直打哆嗦。林眠顧不上這些，彎腰抓住被風掀起的布角，用力往下壓。
素秋抱著幾塊碎磚跑過來，手忙腳亂地往布邊壓：“姑姑，風太大了，壓不住！”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呼嘯而過，直接將整塊舊布掀飛出去，摔在院牆角落。
菜畦裡那十四株細嫩青苗暴露在風中，嫩綠的葉片被吹得東倒西歪。
林眠心頭一緊，快步衝到菜地邊。
最弱的那棵白菜苗已經被風吹得莖稈傾斜，葉尖貼在地麵上，眼看就要斷了。
她環顧四周，找不到足夠的遮擋物。
目光掃過屋門口，落在灶台上那隻破碗上。
那是她吃飯用的唯一一隻碗，碗底裂了一道口子，但還能盛粥。
林眠衝進屋，抓起破碗，轉身跑回菜地邊。
“姑姑，您要做什麼？”素秋驚叫一聲。
林眠沒答話，彎腰蹲下，小心翼翼地將破碗扣在那棵最弱的白菜苗上。
碗口剛好罩住整株幼苗，碗底的裂縫朝下，不至於積水。
她用兩隻手按住碗邊，肩膀頂著風，死死護住那棵菜。
素秋愣了片刻，忽然紅了眼眶：“姑姑，這碗您還要吃飯的……”
“菜苗活了，比什麼都重要。”
林眠的聲音被風聲撕碎，但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她就這麼蹲在地上，用身體擋住風，用雙手護住碗。
風越刮越猛，她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幾縷發絲黏在臉上，滿是泥水。
素秋哭著去找其他遮擋物，翻出幾塊木板，用磚頭壓在其餘菜苗上。
兩人在風中折騰了大半夜。
禦花園偏僻角落，蕭成淵立在暗處。
他穿著一身暗色常服，腰挎佩刀，原本是打算巡查一圈便回殿的。
路過冷巷附近時，他聽見風中夾雜著細碎的說話聲。
他駐足片刻，抬腳走了過去。
透過半掩的院門，他看見了那副畫麵。
一個瘦小的女人蹲在菜地裡，渾身泥水，用一隻裂了口的碗護住一棵白菜苗。
風把她的衣裳吹得貼在身上，她用肩膀頂著風，兩隻手死死按住碗邊。
旁邊那個小丫頭抱著木板哭，她卻一聲不吭，隻是低頭盯著碗底下那棵細嫩的菜苗。
蕭成淵站在暗處，看了很久。
他見過千軍萬馬，見過血流成河，見過太多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人。
但他從未見過一個人為了一棵菜這麼拚命。
風漸漸小了。
林眠這才鬆開按住碗邊的手，小心翼翼地掀起碗邊一角，查看下麵的菜苗。
幼苗的莖稈雖然傾斜，但沒有折斷。嫩綠的葉片上沾著泥點，卻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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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鬆了口氣，將碗重新扣好，這才站起身。
素秋湊過來，哽咽著說：“姑姑，碗……碗裂成兩半了。”
林眠低頭看去。
碗底那道裂縫在方才的擠壓下徹底裂開，整隻碗分成了兩半，隻靠著碗沿勉強連著。
她伸手捏住裂縫處，輕輕按了按：“你還能用。”
這話既是對碗說的，也是對菜苗說的。
素秋抹了把眼淚：“姑姑，您連碗都沒了，明日要怎麼吃飯？”
“碗破了也能裝粥。”林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而且菜長出來了，咱們就有菜吃。”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露出一個笑。
那個笑很淡，但眼睛裡帶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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