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淩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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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流下的溫水，順著阮浩天輪廓淩厲的肩背往下淌，衝散了滿身訓練後的疲憊，卻衝不散心底積壓的沉鬱。
換作從前，他在淩燼麵前永遠拘謹內斂，連簡單換件衣服都會下意識回避躲閃。
年少那點藏著的心動，讓他一直小心翼翼捧著那人周身耀眼的光環，不敢有任何逾矩。
可時至今日，那層蒙在淩燼身上的濾鏡，早就碎得一乾二淨。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如今難堪又被動的處境。
在外人眼裡，他是十二星座小隊的隊長，受聘於淩燼，處處被特殊優待，是曼迦有權有勢的六少爺，風光無限。
隻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自始至終，他都隻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父親押在聯邦，落在淩燼手中，專門用來牽製阮家局勢的製衡籌碼。
他是阮老悉心栽培的養子，從小享儘偏愛，待遇遠超一眾兄弟。
雖然犯錯會受重罰，但是立功也必有重賞，父親待他從來都是真心的。
所以這為期三個月的任務，他必須做成。
搞垮淩燼，讓他徹底身敗名裂，這是他唯一的將功補過，穩固阮家地位的機會，沒有退路。
水霧氤氳了浴室鏡麵。
阮浩天抬手，抹掉一層水汽，鏡中露出一張冷沉緊繃的臉。
他收起眼底最後一絲柔軟，將所有多餘的情緒全部壓回心底深處。
他換上那套灰色棉質睡衣，淩燼說過，他穿這個很難看。
阮浩天垂眼扯了扯衣擺，心底掠過一絲自嘲。
倒是希望這件醜睡衣，一會兒能把那人勸退。
收拾妥當，他抬手推開浴室門。
客廳的暖光撲麵而來，安靜的房間裡，淩燼依舊坐在沙發上，姿態矜貴，優雅。
阮浩天刻意錯開視線，直接走到陽台，抬手晾著剛洗乾淨的衣服。
他沒說話，姿態疏離。
可他渾身的神經早已緊繃到了極致。
哪怕不看，不對視，他也能清晰感覺到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從他踏出浴室的那一刻起，就從未移開過，像獵手安靜盯著落入圈套的獵物，耐心又執著。
無數個瞬間，阮浩天心底都會冒出一種荒唐又可笑的錯覺。
錯覺淩燼對他是不一樣的，是有幾分真心的，甚至……是喜歡他的。
可他轉瞬就掐滅了這不該有的想法。
畢竟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就是以為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
別人或許能僥幸得償所願，但他和淩燼，從一開始就注定殊途陌路，絕無可能。
晚風穿堂而過，吹散了他身上殘留的浴室水汽，卻吹不散心底的糾結與掙紮。
阮浩天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雜念。
他不能再躲了。
任務壓在肩頭，他必須靠近淩燼，必須摸清他的軟肋，抓準他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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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直這樣零交流和零接觸，那他永遠都找不到扳倒淩燼的機會。
公私分明，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底線，也是他教給每一個隊員的規矩。
刀口舔血的生涯裡，拎不清的人，早就死了無數次。
他絕不允許自己變成那個最拎不清的人。
阮浩天收回晾衣服的手，轉身邁步走回客廳，正要主動開口打破這僵硬的局麵。
沙發上的淩燼，卻先一步出聲，截斷了他所有未說出口的話。
“浩天，對不起。”
他的嗓音低沉鄭重，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戲謔溫柔，嚴肅得不像話。
“是哥哥的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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