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晚，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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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橙縮在床頭，雙手手指來回不斷翻攪。
“咚！咚！咚！”
廚房裡傳來的菜刀落在砧板上的悶響，每一聲都敲在他的神經上。
必須離婚！立刻！馬上！
溫橙深吸一口氣，努力繃緊軟乎乎的臉頰，試圖擠出一個充滿威嚴的表情。
腦海裡瘋狂組織語言。
“賀閻！你不是我的相親對象！我們明天一早去把證換回來！”
這句底氣十足的話剛在腦海裡形成，溫橙腦門上就冒出了一層虛汗。
不行不行。
萬一把對方激怒了，他提著菜刀衝出來砍人怎麼辦？
溫橙趕緊鬆開拳頭，把雙手老老實實地搭在膝蓋上，表情調整到最為真誠溫和的狀態。
另一個版本在腦海裡浮現。
“賀先生，我剛才仔細考慮過了。”
“咱們這事兒辦得實在太倉促，為了彼此以後的幸福，我們明天就好聚好散，您看行嗎……”
念叨完這套柔和版說辭，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平緩了些。
他把這段話在嘴裡翻來覆去過了幾十遍。
直到確保自己中途不會結巴，溫橙雙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溫橙，你能行！
拿出點氣勢來！
隻要他一走出廚房，馬上攤牌！
要是他死活不同意……
大不了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一萬塊錢全給他！
就當是破財免災了！
正想著，廚房透出的光線被大麵積遮擋。
賀閻端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瓷碗走了出來。
一米九的高大身軀將狹窄的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頭頂昏黃的白熾燈打在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生殺予奪的威壓撲麵而來。
溫橙剛才積攢成高塔的滿腔底氣，在看到賀閻走近的那一刻，漏了個乾乾淨淨。
賀閻的黑色衛衣袖口高高卷起，小臂上幾道交錯的陳年刀疤闖進溫橙的視野。
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身體也跟著顫抖。
賀閻見狀，腳步停頓，眉頭一擰。
“在想什麼？”
麵癱臉配上毫無起伏的發問，溫橙醞釀了好久，已經滑到舌尖上的“我們離婚吧”，連同口水一起咽回了肚子裡。
他連連搖頭，急切地撇清。
“沒、沒什麼……”
隨後伸出雙手，接過了賀閻手中的陶瓷碗。
“謝謝……”
賀閻轉身拉過塑料凳子坐下。
這把凳子平時溫橙坐著正合適，但換成賀閻，就顯得凳子岌岌可危。
此刻他曲著膝蓋，黑沉沉的眸子盯著捧碗的溫橙。
很少做飯，不知道合不合老婆口味，希望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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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橙哆嗦著捏起勺子，舀了一塊炒蛋，閉上眼睛塞進嘴裡。
上下牙齒合攏的第一口。
“嘎嘣”一聲脆響。
蛋殼碎片在齒縫間碎裂開來。
緊接著，一股靈魂出竅的劇烈鹹味直衝天靈蓋。
鹽粒根本就沒有炒散！
一整塊結團的鹽齁得溫橙喉嚨發緊，淚水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坐在塑料凳上的賀閻背脊挺得筆直。
他雙手手握成拳頭，死死盯著溫橙的反應。
因為過於緊張，下頜線緊繃，麵部輪廓顯得愈發鋒利。
老婆吃下去了，沒吐出來。
溫橙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剛一抬頭，就看到了賀閻那張冷臉。
太嚇人了！
他連停下咀嚼的膽量都沒有，硬著頭皮把那塊帶著蛋殼的鹽包咽了下去。
“好吃嗎？”
賀閻低沉的聲音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回蕩，顯得陰森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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