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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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太液池在午後有一種寧靜到近乎慵懶的美。
波光粼粼的水麵映著高遠的藍天，桂花樹的甜香被太陽曬透了，濃鬱得化不開。
蘇雲昭沿著池畔的石板路慢慢走，新裁的藕荷色細綢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袖口窄窄的，隨著她走動在腕間微微晃動。
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麵上，偶爾停下看一隻水鳥掠過水麵，或者彎腰看一朵開在池邊的野花，神態閒適得像真的隻是來散步賞景的。
走到承露台附近的時候，她遠遠看見那座臨水的亭台前站了兩個小太監，垂著手規規矩矩地守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她腳步沒停，依舊按著原來的速度往前踱，目光轉向池麵，仿佛根本沒看見那兩個太監。
走到離承露台約莫二十步遠的地方，她停下來，站在一株開得正盛的桂花樹旁，伸手攀下一小枝桂花，放在鼻尖聞了聞。
陽光透過金黃的花簇落在她臉上，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帶著一點閒適的淺笑。
就在這時，承露台方向傳來一個聲音，不高，帶著點剛處理完政務的沙啞：“那邊是誰？”
蘇雲昭心頭微微一跳，但麵上分毫不動。
她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循聲望去，承露台的台階上站著一個人，玄色常服，腰間束著一條素色玉帶，正看著她這邊，午後的陽光在他眉眼間投下淺淺的陰影。
隔了約莫二十步距離，但她能看清他臉上的神情，淡淡的審視，還有一絲說不上是意外還是好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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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屈膝行禮：“陛下萬安。妾身閒來無事，想趁著天還暖和來池邊走一走，沒想到擾了陛下清淨。”
她直起身來，手裡還拈著那枝桂花，沒有刻意藏起來。
周硯站在台階上看了她兩息，日光在他肩頭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細綢衣裳上，又移到她拈花的手指上，最後落在她臉上，那個表情跟昨夜在禦花園時很像，明明沒笑，但眉眼間那層冷意淡了幾分。
“你倒是真閒。”他說，語氣不算熱絡，但也沒趕她走，“這園子裡走一走就走到承露台來了？”
蘇雲昭微微一愣，隨即坦然答道：“妾身沿著池邊走，走到哪兒算哪兒，沒想那麼多。陛下若是覺得妾身打擾了，妾身這就退開。”
她說著作勢要往旁邊退，手裡那枝桂花卻依然自然地拈著，動作從容不迫。
周硯從台階上走了下來，幾步便到了她麵前。
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三步之內，蘇雲昭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墨香，大約是批了一上午奏章的緣故。
“你那日說，花開花落都有好看的時候。”他低頭看了她手裡那枝桂花一眼，“如今桂花還開著，你倒會挑時候。”
“桂花在枝頭上開著的時候最好看，一旦摘下來，半日就蔫了。”
蘇雲昭抬起手，把那枝桂花舉到兩人之間，陽光透過金黃的花簇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所以妾身隻是折了一小枝聞聞，沒多折。”
周硯看著她的動作，嘴角那個極淺的弧度又浮起來了一點。
他雖然依舊沒笑出聲，但那點弧度已經讓旁邊兩個小太監悄悄交換了一個驚詫的眼神，陛下今日心情似乎不錯。
“你今兒這衣裳，也是自己改的？”他問。
“新裁的。”蘇雲昭放下手，“尚服局做的。妾身位份低，穿不了太花哨的，便挑了個素淨的顏色。”
周硯“嗯”了一聲，目光在她領口那圈銀線卷草紋上停了一瞬：“太素了。改明兒讓尚服局給你添一點別的顏色，不用這麼寡淡。”
蘇雲昭微微怔住。
讓她添顏色？這是……他的吩咐？
她壓住心頭那陣浮起來的意外，低頭應道：“妾身多謝陛下。”
周硯沒再說什麼，背著手轉身往承露台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他偏過頭來，側臉在午後的光線裡線條分明：“朕聽說你病了一場，如今可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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