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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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提著食盒跨進門檻，殿內的光線比她想象的要柔和幾分，窗紙透進來的日光被隔成了一層暖黃色的薄紗，鋪在地磚上和案麵上。
周硯坐在書案後麵，手裡的筆還沒來得及放下，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那雙墨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兩三息，然後他放下筆，微微向後靠了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蘇雲昭在離書案三四步遠的地方站定，把食盒放在旁邊的矮幾上，沒有行禮，沒有寒暄，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料到的穩當勁兒：
“陛下，妾身今日在安和殿外的巷子裡遇見了柳才人。她牽著狗，那狗衝著妾身撲過來，差一點就咬到了妾身的腳踝。妾身踹了那狗一腳，才沒傷著，可是……”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那股後怕又在胸腔裡翻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可是妾身不明白，一條狗怎麼會無端端地朝一個懷著身孕的人撲過去。柳才人當時牽著它，鏈子在她手裡攥得好好的，那狗卻忽然掙開了衝過來。妾身想不明白這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又怕自己想多了冤枉了人，隻好來問問陛下。”
她說完這話便垂下眼簾，站在書案前麵，姿態恭敬，脊背卻挺得直直的，抿著嘴唇，不再多說一個字。
殿內安靜了片刻。周硯沒有立刻接話，他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的審視比平日的溫和銳利幾分，像是把她方才那番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
他伸出手來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仔細地掃過，確認她除了臉色發白之外沒有別的傷處，才鬆了手：“她那條狗撲到你跟前了？”
“離妾身的腳踝還有不到兩寸。”
蘇雲昭如實答道，聲音依然平穩，“妾身踹出去那一腳把它踢開了，沒傷著。但妾身那會兒腦子是蒙的，想不明白為什麼一條狗會忽然衝著我來。妾身在宮裡住了三年多，平日裡遇見的貓貓狗狗從不主動朝人撲咬，除非被人故意放了鏈子。”
她這番話說得客觀冷靜，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賣慘。
她隻是把事情的經過和她的疑惑平鋪直敘地擺了出來。
周硯聽完她這番話，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一片漸漸西斜的天光裡，沉默了好幾息。
當他轉回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比方才低了幾分，下頜線也繃得緊了些。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做得對。踹得好。孩子沒事就好。”
他那語氣不是安慰，而是一種陳述，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怒意被他牢牢壓著沒溢出來。
蘇雲昭被他握著的那隻手微微動了一下，那股方才一直憋在胸腔裡的後怕終於鬆動了幾分。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指節分明地扣著她的手，力道不大卻穩得像一塊壓艙石。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問了一句：“陛下，妾身是不是不該來告這個狀？柳才人她家世好……”
“誰家世好也不能拿狗來衝撞皇嗣。”周硯打斷了她，聲音不高卻不容置喙。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案前，揚聲喊了一句：“趙德全。”
趙德全應聲從門外進來：“奴才在。”
“傳朕口諭，柳才人縱犬驚擾有孕妃嬪，有傷皇嗣之險，即日起禁足柳才人，那條狗送出宮去。告訴尚宮局把各宮妃嬪養寵物的規矩重新理一遍，該禁的禁，該管的管，再有狗亂衝亂咬的連主人一起罰。”
趙德全應了一聲迅速退了出去。周硯轉過身來麵對蘇雲昭：“這個結果可還滿意？”
蘇雲昭沒想到他處理得這麼快，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屈膝行禮：“妾身多謝陛下。”
“不用謝。”周硯走回她麵前再次握住她的手，“往後這種事不用自己扛著，直接來找朕。你是朕的人，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朕的骨肉。誰動你、誰動孩子，朕都不會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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