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搬去周老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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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搬到周老三院子裡的那天早上，李嬸正好端著一碗剛磨好的豆漿從巷口路過，看見蘇雲昭挎著那隻藤箱跟在他身後走進竹林，眼睛瞪得溜圓。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遠遠喊了一句：“姑娘，晚上要是沒地方吃飯，來嬸子家吃！”
蘇雲昭回頭衝她笑了笑：“不用了李嬸，我這兒有地方吃。”
李嬸看了看站在院門口等她的周老三，又看了看蘇雲昭臉上那層薄薄的紅暈，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端著豆漿碗走了。
周老三把東邊那間空屋子拾掇了出來。
屋子不大，但窗戶朝南，日頭從早曬到晚，屋裡暖融融的。
他搬了一張竹床進去，鋪了厚厚一層新稻草，上麵又墊了兩床棉褥子，壓上去軟乎乎的，翻身的時候稻草會發出窸窸窣窣的細響。
他又從自己屋裡勻了一張舊書案搬進來給她放東西，案麵上鋪了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是她喜歡的那種素淨顏色。
“被褥是去年新彈的棉花，我沒蓋過幾回。”
他把藤箱放在床邊的矮凳上，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要是嫌硬，我再給你加一層。”
蘇雲昭坐在床沿上按了按褥子，軟硬適中，比她自己那間屋子裡的還舒服些。她抬頭看著他站在窗前略顯局促的模樣，日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半邊臉映得暖融融的，另外半邊還帶著一點不太放得開的拘謹。
“挺好的，不用加了。”她拍了拍褥子，“你這兒比我那邊舒坦多了。”
他“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沒有回頭，聲音被門框擋了一半：
“晚上灶房裡有熱水，你要洗了叫我，我去院子裡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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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低頭把藤箱打開，把那幾件衣裳疊好放進竹床下麵的藤屜裡，又把那隻青瓷小罐和係統那幾顆石子擱在書案上。
她坐在窗前的竹椅上，透過窗紙看見院子裡周老三正蹲在井台邊洗那隻她用過的藥碗，動作慢而細致，水聲嘩嘩地響著。
那天上午周老三去地裡乾活了，蘇雲昭一個人留在院子裡。
她瘸著腳把灶房收拾了一遍，把那些瓶瓶罐罐重新擦洗過，又把他案板上那把鈍了的菜刀磨了磨。
磨刀石是他在牆角擱著的那塊青石，她蹲在井台邊磨了小半個時辰，刀刃在石麵上推拉的聲響單調而踏實。
中午他回來的時候，灶台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米飯和一碟炒青菜。
他站在灶房門口看了看桌上那碟青菜，又看了看蹲在灶前還在添柴的蘇雲昭，沒有說話，在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就吃。
青菜炒得火候正好，碧綠鮮嫩，蒜香撲鼻。
他扒了一口飯，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嚼著，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刀磨過了？”
“嗯。你那把刀鈍得切不動肉了，我順手磨了磨。”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那天下午他去地裡之前，從灶台上方取下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臘肉，擱在案板上解了凍，傍晚回來的時候切成薄片炒了一盤蒜苗臘肉。
油亮亮的臘肉片卷著邊，蒜苗翠綠，肥肉部分炒得透明，瘦肉紋理分明。
蘇雲昭就著那盤臘肉吃了兩碗飯，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碗問他：“你這臘肉是自己熏的？”
“去年冬天殺的豬，自己醃的，掛在灶台上方熏了一個冬天。”
蘇雲昭看著案板上方那排掛著的竹鉤，鉤子上還殘留著幾絲熏肉的油漬，灶膛裡的煙火氣往上飄，經年累月地熏著那些掛在上麵的肉，熏出了一層深褐色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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