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喧鬨的人群中間，被暖黃的燈光和熱鬨的笑聲包裹著，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鬆弛的笑意。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無意識地掠過窗外。
樓下是商業中心川流不息的燈火和車流，更遠處是沉入夜色的海港。
她看了幾秒，收回目光，重新融進這場喧鬨而溫暖的聚餐裡。
包廂裡的酒氣和人聲混在一起，熏得人臉頰微微發熱。
許知湄借著碰杯的間隙抿了一小口紅酒，覺得喉嚨裡有些發乾，便起身跟林穗說了一句“我去透透氣”，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安靜得多，鋪著深色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的腳步聲。
兩側的壁燈發出暖融融的光，牆上掛著幾幅水墨風格的裝飾畫，整條走廊籠罩在一種沉靜而私密的氛圍裡。
許知湄沿著走廊往洗手間的方向走，步伐不緊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她低頭用紙巾擦著手上的水珠，餘光裡忽然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斜靠在走廊拐角處的牆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姿態鬆弛得像是自己家的客廳。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頭發微微有些亂，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懶洋洋的笑意，正和旁邊一個服務生說著什麼。
是陸硯昭。
許知湄的心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攥了一下。
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紙巾在指間捏成一團，腳步也下意識地停了半拍。
陸硯昭這時候也剛好結束了和身邊人的交談，側過臉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顯然也有些意外，隨即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開口打了聲招呼：
“許妹妹？”
他的語氣很熟稔，像是在街角偶遇了一個常常見麵的鄰居家小姑娘。
許知湄定了定神，將手裡那團紙巾捏進掌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從容，微微頷首：
“陸公子。”
”怎麼，跟朋友吃飯？”陸硯昭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沒有什麼冒犯的意味，隻是帶著那種貴公子特有的、漫不經心的打量。
“嗯。”許知湄點頭，沒有多解釋。
陸硯昭倒也沒有要拉著她閒聊的意思，隻是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語氣隨意：“那行，改天見。”
他說完，側了側身子，給她讓出過道。
許知湄微微頷首，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
她的步伐儘量保持平穩，但心跳已經在耳膜裡擂鼓一樣地響。
她沒敢回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她後背上，像一根若有若無的羽毛。
她走過轉角的時候，迎麵差點撞上一個人。
鐘宥安站在走廊另一頭，眉頭微微皺著，看樣子是剛剛從包廂裡出來的。
他看見許知湄從洗手間的方向走過來，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比剛才在包廂裡蒼白了幾分，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緊繃。
“知湄，”鐘宥安叫住她，腳步頓住，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裡帶著關切，“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許知湄回過神，抬頭看了他一眼，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沒事，就是出來透透氣，準備回去了。”
鐘宥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她的神情裡捕捉到什麼，但許知湄的麵色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溫和平靜。
他便沒有多問，隻是側了側身，讓出通道，語氣溫和：“走吧，一起回包廂。”
“嗯。”
她已經快步走到包廂門口，推開門的瞬間，鐘宥安在她身後停了一步，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後也跟了進去。
陸硯昭還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許知湄和那個高個子男生一前一後消失在包廂門後，眉梢又挑了一下，臉上那個玩味的笑容慢慢加深了一點，低低地“謔”了一聲，然後轉身，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包廂。
許知湄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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