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對話就此打住，各自恢複了那副專注聆聽的姿態。
台上老前輩的演講終於進入尾聲，掌聲再次響起。
許知湄在側台站直了身體，握緊話筒，等掌聲稍稍平息之後穩步走上舞台中央，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聲音清亮而從容：
“感謝陳先生的精彩分享。接下來，請各位嘉賓移步台上就座，我們將進入今天的對話環節。”
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舒展，目光平靜地掃過觀眾席，然後落在嘉賓席上那幾道正起身的身影上。
舞台上的燈光調亮了幾分，工作人員利落地引導嘉賓們上台。
半環式的座位被布置得穩妥而大氣，每一把椅子都麵向觀眾席，方便所有人看清台上每一位的麵孔。
許知湄走到主持人位站定，目光從容地掃過台上的幾位嘉賓，最終落回觀眾席，微微吸了一口氣，開口：
“各位嘉賓、各位同學，歡迎來到今天對話環節。”
……
台側的工作區比台上要暗一些，燈光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舞台上，側台和後台的交接處隻亮著幾盞工作用的冷白燈。
林穗和鐘宥安並排站在側幕後麵，麵前是一張臨時搭起來的折疊桌，桌上擺著流程表、備用話筒、幾瓶水和工作人員的對講機。
林穗手裡拿著流程單，目光時不時往台上掃一眼，確認許知湄那邊的節奏和彩排時一致，沒什麼紕漏。
鐘宥安站在她旁邊，也在盯著台上的進度，手裡捏著一支筆，偶爾在流程單上勾畫幾筆。
孟熹站在觀眾席後方靠近走廊的位置，雙臂環胸，下巴微微抬著，目光死死地盯著台上那道白色身影。
她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大破綻，嘴角甚至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但眼底翻湧的東西幾乎要壓不住了。
怎麼會這麼順利？
她藏在袖口裡的手指攥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幾道白痕。
她安排了化妝師在許知湄的粉底裡動一點手腳——一種會讓皮膚在燈光下泛起不自然的油脂光和紅斑的添加劑，不算毒，但足夠讓她在台上出醜。
可是她剛才遠遠看了一眼，許知湄的皮膚在聚光燈下清透得像水洗過的白瓷，連一絲瑕疵都找不到。
她的計劃失敗了。
孟熹氣得胸口發悶，不再看台上，轉身快步走出禮堂，高跟鞋在走廊的地磚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她拐進化妝間後麵的那條僻靜通道，果然看見那個負責化妝的女老師正站在角落裡低頭看手機，神情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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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熹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怒意已經藏不住了：“你怎麼回事？你沒有按照我說的做？”
化妝師被她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麵露難色，聲音也低下來，帶著一股子慌張和委屈：
“孟小姐，我想按照你說的做……可是她們自己帶了化妝品，我根本沒法動手。”
“而且另一個女生一直守在她旁邊，眼睛都沒離開過，我想做也做不了啊。”
孟熹臉色沉得像要滴水，聲音冷下來：“要你有什麼用！”
化妝師被她這一句堵得臉都白了，手指絞著衣角，聲音更小了，帶著幾分卑微的試探：“那孟小姐答應我的……”
孟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胸口的怒意硬生生壓下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待會會打到你卡上。”
化妝師連忙點頭，連聲道謝，拎著化妝箱匆匆走了。
孟熹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氣得幾乎要跺腳。
她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氣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這麼好的機會，哪怕隻是讓許知湄的妝在台上出一點點意外、讓她在全校甚至可能在媒體的鏡頭前出醜，都會是她今天最大的快樂。
可偏偏林穗那個平時看起來傻得要命，今天怎麼突然就變得那麼機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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