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底。
她怕了。
她怕這次他說得越認真、跪得越久、語氣越軟，到頭來隻是一場更大更精致的騙局，隻是他換了一種方式讓她繼續乖乖留在原地。
賀靳深看著她抖動的肩膀和攥緊的手指，沒有催促。
他安靜地跪著等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耐心：
“你現在開口，你想要我怎麼做，想要我怎麼證明，你告訴我。”
許知湄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頭來，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聲音沙啞卻努力穩住了：
“我……我想要你以後在外人麵前可以介紹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點試探的怯意，“我希望你尊重我，不要再用那種命令的語氣跟我說話……你每次一冷臉我就害怕……還有……”
“不要總是替我決定所有事情，不要在我跟別人吃飯的時候用那種語氣給我發消息……”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想到什麼說什麼，把那些她一直壓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關於他的一切不滿和委屈，像倒豆子一樣一個一個地倒了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中間還時不時帶著抽泣和停頓，但她說得很認真，每一條都是她在那些深夜裡翻來覆去想過很多遍的事情。
賀靳深跪在她麵前，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一句。
等她說完了，他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認真：
“我都記在心裡了，你說過的每一句，我都記住了。”
“以後你我有做的不好的事，你可以教訓我。”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冰涼的手指，指腹貼著她的指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會把你放在心上。”
許知湄低著頭，看著他的掌心覆在自己手背上，那雙她熟悉了三年的大手，此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溫度。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溫熱的濕痕。
她沒有抽回手，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賀靳深單膝跪在她麵前的時間太長了，起身的時候膝蓋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他抬起手，指腹帶著一點微微的涼意，輕輕撫過她濕漉漉的臉頰，將她眼角殘餘的淚痕一點一點地蹭掉。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淚水泡得微微泛紅的嘴唇上，俯下身極輕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剛才那個不同。
沒有急躁、沒有壓迫、沒有帶著怒意的占有。
隻是嘴唇貼著嘴唇，像是初春融雪的第一滴水，落在乾涸的土壤上，溫溫的、帶著一點試探的、小心翼翼的柔軟。
他嘗到了她眼淚的味道，微鹹，澀澀的，混著她嘴唇本身的溫度，讓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他順著這個吻加深了那麼一點點，手掌從她臉頰滑到頸側，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許知湄的腳離地的一瞬間，她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像一隻被從水裡撈起來的小動物，本能地抓住了最近的那根樹枝。
賀靳深抱著她走了幾步，膝蓋抵上床沿，彎腰將她輕輕放倒在床褥上。
許知湄陷進柔軟的枕頭裡，長發散開在深色的床單上。
她睜著眼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沒乾透的水珠，像是兩片被露水打濕的蝶翼。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抓住了他撐在她身側的手臂，指尖攥著他的襯衫袖口，聲音帶著剛哭過之後的那種軟糯和沙啞：
“你是不是……沒有洗澡……”
賀靳深撐在她上方，聽到這句話，額角微微一跳。
他無奈地閉了一下眼，像是在極力壓下某種哭笑不得的情緒，然後睜開眼看她，聲音帶著一點寵溺的啞意：
“我去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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