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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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說，他沒有苦衷。
季飲舟捏起宋玉章的下巴，迫使後者與自己對視。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說：“好。”
他猛地轉過身，袍角在昏暗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你們都聽到了。宋玉章以下犯上，逼宮欺君，從此便不再是什麼大將軍。"
"既關在牢裡，就拿出你們的手段來。朕倒沒見過，有毫發無傷關在地牢裡的人。"
季飲舟的腳步聲沿著甬道漸漸遠了。
陛下發了話，獄中的侍衛們自然照做。
地牢深處的刑房裡，各樣的刑罰一件一件地落在了宋玉章的身上。
鞭笞，烙鐵，鐵夾。
那些帶著鐵鏽和血汙的器具被從牆上取下來，又被一件一件地送回了牆上。
宋玉章被綁在刑架上，素白的單衣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先是星星點點地洇開，然後連成一片暗紅的。
他的額上沁滿了汗，鬢角被汗水和血水黏在一處，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刑架下的地麵上，和那些已經乾涸了的舊血痕混在一處。
他很少出聲，烙鐵按在肩頭，實在疼得難受了，也不過是用手指猛地攥緊刑架邊緣，指節泛白。
就這樣過了三日。
那群獄卒精疲力儘，都沒有從宋玉章嘴裡問出一句話來。
“去他的，這嘴怎麼這麼硬，折磨了三天，一個字都不吐出來。”
“就是啊，聽說上官大人在審殿前司那群跟著宋玉章一起謀反的人，過幾天都要問斬了。”
“我們可沒這個本事，到時候陛下可別過來問我們的罪……”
聽到他們的對話，宋玉章抬起了頭。
殿前司，正是宋玉章的人。
但是立即問斬，是什麼意思？
當時，慕容儀帶兵回盛京之前，宋玉章已經差人安排好了一切，若有任何差池，便差人來找他。
如今他在地牢什麼消息都沒有收到，殿前司眾人怎麼就要被問斬了。
宋玉章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殿前司的人，怎麼就要被問斬了。"
那三個獄卒正在牆角歇腳，聽見他開口，先是愣了一下，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其中一人笑了出來，笑聲在地牢陰冷的空氣裡格外刺耳。
"喲，宋將軍，原來您會說話啊。這三天半句話都沒有，我們還以為您啞巴了呢。"
宋玉章沒有接他的話。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重複了一遍："為何殿前司的人要被問斬。"
那獄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往旁邊啐了一口："犯了謀逆之罪，當然要被斬。宋將軍別急，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他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擠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不過跟了你也真是倒黴啊，宋大將軍。出生入死了一輩子，福沒享到，罪倒是受了許多。此次主審的上官大人，聽說跟你有不小的過節吧。"
"是啊。"另一個獄卒接話道，"他們嘴倒是和你一樣嚴。聽說有好幾個手腳都斷了，愣是不肯說你半句不好。嘖嘖，骨頭是真硬。"
宋玉章坐在草垛上，聽著那幾個獄卒議論，呼吸漸漸凝滯。
他站了起來，鐐銬的鐵鏈在地麵上拖曳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此時宋玉章渾身血汙，素白的單衣上儘是乾涸的暗紅色，頭發散亂地垂在肩側，臉上也沾著已經乾裂的血痕。可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那三個獄卒還是齊齊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要做什麼？”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怕什麼？這牢上了鎖，他手上腳上都是鐐銬，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
宋玉章的雙手猛地向外一掙，手腕上的鐵鏈在兩股力道之間發出一陣金屬撕裂的聲響——鐐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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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環從他腕上脫落，砸在磚麵上，發出哐當一聲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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