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訓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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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儀來了，場麵自然能控製住，季飲舟也就不多操心，於是抱著宋玉章朝武夷殿去，並吩咐太醫快點滾過去。
太醫院的人最害怕去看宋玉章，一群老朽支支吾吾，互相看了一眼，一說腰疼，一說老眼昏花，又有人道手上沾了艾草灰。
最後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正翻著醫書的年輕麵孔上。
那年輕太醫名喚沈鶴，入太醫院不過半年，正是懵懂的時候。他聽見外麵傳話，合上書便站了起來，拎起藥箱，頭也不回地往武夷殿跑。
宋玉章傷在後肩。
匕首沒入得不深，未傷及要害，隻是血流得多了些，將素白衣裳染透了半邊。
沈鶴手腳麻利，清洗、上藥、包紮，繃帶纏得整齊利落。
做完這些，他又拿起一塊濕布，按例替宋玉章擦拭手上的血跡。
擦到掌心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季飲舟正守在榻邊，聽見他出聲，立刻問道：“怎麼了？”
沈鶴將宋玉章的手掌翻過來，又翻過去，指尖按了按他的掌心。
“陛下，宋公子的手掌溫度，為何低於常人？”
沈鶴見季飲舟不解，便指了指外麵的天氣，道：“如今已然是春末夏初，這幾日天氣回暖，哪怕是失血過多，也不應當手掌如此冰冷啊。”
季飲舟愣了一下，他伸手，將宋玉章的手從沈鶴手中接過來，握在自己的掌心裡。
那手掌的確是涼得不像話。
他原以為是這幾年宋玉章瘦了，氣血不足，才會手腳發冷。
畢竟當年，宋玉章剛爬上他床的時候，體溫是正常的，甚至……身子還有些燙。
沈鶴不太放心：“這症狀，臣之前沒見過。容臣為宋公子把把脈。”
三根手指搭上宋玉章的腕脈，沈鶴垂著眼，指腹在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上停了許久。
脈象本身是平穩的，沒有虛浮也沒有滯澀。
可脈底之下，總感覺有另一股微弱的力量在牽製著，有什麼東西正隨著脈搏一起一伏，若有若無地撥動著那根弦。
季飲舟見他眉頭越皺越深，不由得有些緊張：“如何？”
沈鶴撓了撓頭，收回手，如實道：“臣暫時還把不出來。”
莫不是庸醫？
季飲舟的眉頭擰了起來。
沈鶴見君王神色有異，立刻補了一句：“陛下不用著急。臣回去再翻翻醫書。”
他將藥箱收拾好，躬身退了出去。
季飲舟坐在榻邊，守了一整個下午。
傍晚時分，宋玉章的眼睫終於動了一下。
季飲舟見他睜眼，正想問他身子有什麼不適，外頭卻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了。
慕容儀站在殿外，身上還穿著白日在宣室殿的那身甲胄，麵色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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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裡看了一眼，見宋玉章也在，腳步頓了一下。“陛下，臣……”
“無妨。”季飲舟說，“你講。”
慕容儀走進來，從懷中取出一方黑色的帕子。帕子疊得整整齊齊，上麵繡著一枚銀白色的月亮。
他將帕子展開，遞到季飲舟麵前。
“這是今日前來刺殺的蒙麵人所戴，繡法針腳獨特，乃是月羅國的繡法。”
季飲舟接過帕子，在指間翻了一下，那精致的繡線在暮光裡泛著一層細碎的銀。
他沉默了片刻。“月羅國？”
慕容儀點頭：“是。不過陛下不用擔心，臣已經將那勒木王子連同公主和使臣一起控製起來了。現在驛站外麵重兵把守，連蒼蠅都飛不進來。”
宋玉章一直靠在枕上沉默著，聽到這裡，他忍不住開了口：“陛下，此事應當與那勒木王子無關。還望陛下徹查。”
季飲舟偏過頭來看他。“宋玉章，朕都被人刺殺了，你還在關心那勒木。”
宋玉章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他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此事實在過於顯而易見，這方帕子上的刺繡如此明顯，倒像是故意要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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