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染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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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月比那勒木先冷靜下來。
她走上前，扶住了那勒木的手臂那勒木的手還攥著慕容儀的長劍，血順著劍身往下淌，滴落在驛站的地磚上。
之月輕輕掰開他的手指，將那柄劍從他的手心裡取了出來，又用自己的袖口裹住了他掌心的傷口。
“哥，我們回去。”
那勒木站在原地，雙目赤紅。
之月攥著他的手臂，將他往後帶了一步，然後她轉過身，對著季飲舟行了禮。
雙手交疊在胸前，深深地彎下腰去。
“皇帝陛下，多謝。我兄妹二人就此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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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驛站回宮的路並不近，但季飲舟和慕容儀沒有坐車馬，而是緩步走回宮去。
夜涼如水。
春末的夜風裹著草木初發的濕潤氣息，將兩個人的衣擺吹得微微拂動。宮道兩旁的風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
慕容儀走了一會兒，才開口：“陛下，今日的刺殺，除了月羅國那邊的人，應當還有大昭國這邊的前朝舊黨。”
季飲舟沒有停下腳步。
舊黨乃是前朝留下來的貴族，季長風當年並不想要刀劍相向，前朝貴族若有招降的，季長風都不在意。隻是季長風早逝，還沒來得及重新整合朝堂，就把這個擔子給了季飲舟。
季飲舟喜惡分明，並不親近前朝舊黨，更願意提拔當年和季長風一起打天下的兵部的人，還有科舉考上來的新秀。
舊黨本就地位不穩，又被季飲舟這個新帝邊緣化，難免動了歪心思。
慕容儀停了一步，看著季飲舟的側臉。
“此事牽扯到舊黨與月羅國，怕是牽扯甚廣。查起來要些時日。”
季飲舟道：“其實說到底，不過是要消除那些舊黨的疑慮。有什麼快點的辦法嗎？”
“有的。”慕容儀嚴肅地點了一下頭，“不過陛下要試嗎？”
“什麼辦法？”
“即可選秀，廣納後宮。”
季飲舟偏過頭看他。
慕容儀解釋：“古往今來，這都是最簡單的辦法了。那些舊黨之所以出此下策，和月羅國勾結，不過是因為覺得在陛下心中，他們沒有什麼存在感。”
“既然如此，那便讓他們各家挑好的貴女來，納入後宮。之後恩寵如何，便是各看本事了。”
他朝季飲舟擠了擠眼睛。
“說不定還能叫他們因為誰家女兒得寵的事情狗咬狗呢。”
季飲舟又問：“前朝舊黨雖多，但也不至於到廣納後宮的程度吧？”
慕容儀搖頭：“陛下，你錯了。一碗水要端平。你既要選妃，總不能隻從舊黨的女兒裡挑。這些年來科舉無數，新貴們家中也有女兒妹妹。兵部跟著先帝打天下，難道能忘了他們？”
季飲舟明白過來了。
這是把皇帝當鴨了。
他沉思了。
季飲舟長到如今的年歲，後宮中隻有一人——淑妃衛靜瀾。
宮中人都知道她與季飲舟之間並沒有什麼，隻不過是應了故人所托，放在宮中照顧罷了。
慕容儀見季飲舟思考，也不催促。
“再往前兩步就是武夷殿了。陛下早些休息，此事可以從長計議。臣就先不打擾了。”
慕容儀一抱拳，送季飲舟到武夷殿前，便退下了。
季飲舟踏步進了武夷殿。
此時已經是深宵。按理來說，偏殿應該十分安靜。
宋玉章雖然向來睡得淺，卻也不至於到這個時辰還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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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飲舟站在廊下，卻聽見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響。
很輕。像是衣料摩擦的聲音。
他不放心，伸手推開了偏殿的門。
門縫一開，燭火的光便漏了進去。
昏暗的燭火下，宋玉章靠在榻邊。麵色緋紅。衣衫半褪，裡衣鬆鬆地掛在肩頭，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
他的懷裡抱著一件披風。
那是季飲舟的披風。
那件玄色的厚披風被他團在懷中，臉頰輕輕地、慢慢地蹭著那層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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