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觀影後續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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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試煉，旁人不可插手相助，天道亦不得半分偏頗。三年道心、萬裡紅塵、絕境生死，儘數熬過，才算真心悔過，方配相守。”
宛鬱月旦話音落下，一縷淡淡的微光飄落，覆在百裡東君周身。
過往纏繞在他身上的天降好運、專屬機緣、修行天賦的天道加持，一瞬間全部凍結清零。
昔日叱吒江湖的天驕少年，眨眼淪為白板凡人，修為平平，機緣全無，再無半分外掛。
“第一重，道心試煉，為期三年。無靈氣饋贈，無天道點撥，無僥幸頓悟。心魔自生，雜念自擾。熬過去道心澄澈，熬不過，便永困迷局。”
周遭人間煙火儘數消散。 沒有血腥廝殺，沒有恐怖幻境，取而代之是一片煙雨朦朧的空山。
這裡，正是宛鬱清晏曾經苦修多年之地，也是二人故事開始的地方。
空山無歲月，寂靜最磨人心。
從前的百裡東君，一路順風順水。遇事有機緣解圍，破局靠天道饋贈，成長全靠外界加持，從來沒有沉下心打磨過自己的道心。
如今光環褪儘，他性格裡潛藏的浮躁、僥幸、惰性，全部被赤裸裸挖出來，化作心魔枷鎖纏繞自身。
試煉剛開始，他還初生牛犢不怕虎，暗自打氣：不過三年靜心悟道，算不上什麼難關。
可僅僅第一天，他就瀕臨破防。
空山之中，沒有江湖紛爭，沒有好友把酒言歡，日複一日隻有清風細雨，草木枯榮。
想要修煉，靈氣凝滯分毫難進；想要頓悟，腦海雜念紛亂一片空白；想要擺爛躺平，心底那一份沉重愧疚又不停翻湧折磨他。
這道心試煉，並不製造肉身傷痛，卻精準戳中人內心最深的軟肋與遺憾。
幻境不會捏造虛假畫麵，隻是一遍遍回放那些真實發生過的過往。
白日煙雨，眼前反複浮現清晏靜坐修道的安然模樣；夜深露重，耳邊一遍遍回響她獻祭之時，溫柔又決絕的話音。
無數個如果盤旋腦海： 倘若他沒有墜落到此，清晏依舊是空山謫仙大道可期； 倘若沒有這場凡塵相遇，她不必獻祭自我，損耗神魂本源。
無儘愧疚死死纏繞，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開始，百裡東君咬牙硬扛，強行靜坐苦修，妄圖靠打坐快速消弭雜念。
可越是強求，內心越是浮躁混亂，道心非但沒有清明，反而愈發渾濁。
無數個夜晚輾轉難眠，自我拉扯，時而滿腔愧疚急於贖罪，時而迷茫懷疑自我。
到這時他才真切看清：過去自己的所向披靡，很大一部分，都來自天道給予的濾鏡。褪去所有光環，他也隻是一個會迷茫、軟弱、搖擺不定的普通少年。
九天雲海之上，宛鬱月旦開啟跨世界觀戰，把他所有掙紮狼狽儘收眼底。
兩大天道團子縮在角落，不敢出聲，隻老老實實源源不斷給遠在別處的宛鬱清晏輸送氣運，溫養受損神魂。
空山歲月緩緩流淌。
熬過浮躁洶湧的第一年，百裡東君慢慢醒悟過來。
贖罪，不等於無休止自我折磨。執著於 “我一定要贖罪”，本身也是一種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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