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河傳(蘇昌河)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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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把溫沅安置在城郊僻靜別院的這些日子,在蘇喆的有意幫忙遮掩下,瞞得滴水不漏。
他自認布局周全,無人能窺破分毫,卻唯獨漏算了暗河蘇家家主——蘇燼灰。
蘇昌河屢次破例,頻繁南下潯溪,這般反常舉動,早被他儘收眼底。
起初蘇燼灰隻當是少年人一時情動,新鮮勁過了自然收斂。可時日越久,他越看得透徹:蘇昌河這匹不受管束、天生反骨的野狼,是真的把心掛在了一個外人身上。
他暗中派人徹查,得來的情報規矩又平淡,毫無出奇之處。
潯溪縣丞溫家的小姐,出身清白書香小門,自幼養在深宅,恪守禮教,性情溫順恬淡。
平日無事便躲在屋中翻看閒書、市井話本,不諳江湖世事,旁人眼中她柔弱安分,極易拿捏,半分威脅都無。
越是乾淨無害、家世尋常,蘇燼灰越是心生忌憚與玩味。
這其中,必然藏著貓膩。
近些年蘇昌河勢力暴漲,手腕狠絕,隱隱有掙脫桎梏,不受掌控的勢頭。如今軟肋主動暴露,於他而言,恰好是拿捏住蘇昌河的好機會。
他今日便要親自會一會,這個困住暗河送葬師的“溫家小姐”。
別院廂房內,溫沅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蘇昌河差人尋來的一冊市井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門外忽然傳來輕淺的叩門聲:“溫姑娘,蘇家主有請。”
她起身緩步走出廂房,跟隨蘇家下人來到正廳。
庭院之中,氣氛早已凝滯。
院內侍從儘數站在原地,頭顱低垂,四肢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蘇燼灰目光落在她身上,細細打量片刻。
“你就是溫沅,潯溪溫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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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沅微微屈膝行禮,語氣軟軟糯糯,帶著幾分晚輩的恭順:“溫沅,見過蘇家主。”
“蘇昌河真是膽大包天,把你藏了這麼久。”蘇燼灰眼底掠過一絲玩味,語氣冷了幾分:“你可知道暗河的規矩?”
溫沅徑直來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眼底沒有半分慌亂恐懼,反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蘇燼灰身後的蘇澤忍不住嗬斥道:“放肆!竟然敢對家主不敬。”
“家主,暗河規定不得與外人通婚,蘇昌河如此膽大妄為,我先殺了這個臭丫頭,再請家主治蘇昌河的罪!”
溫沅輕輕瞥了蘇澤一眼:“好吵,你說的話我不喜歡聽,閉嘴。”
蘇澤隻感到自己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燼灰見狀,不再留手,渾厚的內勁瞬間朝著看似柔弱無害的溫沅碾壓而去。
可狂風驟雨般的威壓之下,溫沅依舊坐在原處,她的神色絲毫未變,甚至還抿了一口茶,軟聲輕歎道:“蘇家主何必動怒?這般氣勢,實在嚇人。”
下一瞬,一縷極淡、近乎透明的青霧自她指尖悄然漫出,無聲無息。
蘇燼灰鋪天蓋地的磅礴內勁如同泥牛入海,瞬息消解殆儘。
不等他反應,屋內所有人都感到周身經脈驟然僵硬滯澀,丹田內力瞬間卡頓鎖死,氣血險些逆流奔湧。
這是鬼穀頂級的控毒秘術,不傷人命,卻最適合這般不動聲色的碾壓控場。
毒!
世間竟有如此潤物無聲、毫無破綻的毒術!
蘇燼灰瞬間斂儘所有輕視,神色凝重。
“你出身潯溪溫家,莫非是嶺南溫氏旁支?”
普天之下,唯有嶺南溫家以毒聞名,詭秘難防,他下意識以為,這看似尋常的縣丞小姐,是嶺南毒脈的後人。
溫沅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說:“蘇家主猜錯啦。潯溪溫家隻是尋常書香宦族,與嶺南溫氏毫無淵源。”
“我師承鬼穀。”
“鬼穀?!”
蘇燼灰未曾聽說過鬼穀這個地方,但能教出這般徒弟的,也隻當是出自隱世一脈,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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