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河傳（蘇昌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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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策的這些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他們一直以為，提魂殿便是暗河最高掌控，是壓在暗河所有人頭頂的枷鎖。
可萬萬沒想到，提魂殿之上，竟然還有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們掙紮的、對抗的，竟然從來都隻是台前的傀儡！
難怪暗河數代人掙紮，始終無法掙脫桎梏；難怪提魂殿行事肆意，底氣十足；難怪暗河永遠擺脫不了被操控、被利用的命運！
原來真正的牢籠，從來都藏在無人知曉的暗處。
慕明策看著神色沉冷的蘇昌河，眼底掠過一絲滄桑與悵然。
“你如今想要重塑暗河、建立彼岸，想要讓暗河之人走出黑暗、得見光明。殊不知，在我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和你一模一樣的想法。”
沒人知曉，這位看似冷血無情、固守舊規的慕大家長，也曾心懷熱血。
“幾百年來，世人隻知道暗河是天下最可怖的殺手組織。可就連暗河內部的殺手，都不知道暗河真正的由來。我們從來不是自己的主人。”
“我當年拚儘全力坐上大家長之位，以為手握眠龍劍，就可以改寫一切。到頭來才明白，大家長，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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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緩緩，帶著半生遺憾與唏噓。
蘇暮雨了然：“所以，您建立了家園？”
“暗河世代流傳一個謊言。傳言負傷、年邁無法執行任務的殺手，會被送往 “家園” 安度餘生。”
“可舊時代裡，所謂家園，就是死亡。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暗河，泄密者，唯有一死。”
“於是我試著造一座真正的家園。一處不在暗河體係之內的地方。讓那些手上沾滿殺戮、卻已經不想再殺人的子弟，可以逃出去，安穩過完餘下的日子。”
“我想給暗河人一個真正的歸處。這便是我當年想做到的改變。”
“那為何最後，依舊沒能做成？”蘇昌河問道。
慕明策輕聲歎息。
“想容易，現實如山。”
“殺手手上皆有血仇。他們躲進家園，可江湖上那些被他們傷害過的人，不會就此罷休。外麵的世界不會接納暗河之人。”
“我護住了一方村落，卻護不住這世間所有的仇恨。我想要的家園，終究隻是我一廂情願的烏托邦。
慕明策看向蘇昌河、蘇暮雨二人，語氣帶著些期許：
“昌河，你的道路，是改變暗河；暮雨，你的想法，是解散暗河。一個是當年的我，一個是我求而不得的另一種選擇。”
“我年輕時也妄想以一己之力革新這盤死局。我試過爭權，試過布局，試過開辟淨土。”
“可最後，我被困在大家長的位置，被毒、被枷鎖、被背後看不見的巨手牢牢捆住。我沒有完成，我失敗了。”
“但願你們二人，不要重蹈我和阿克（慕克文）的覆轍。但願你們，可以完成我年輕時候沒能完成的夢。
“家園，是我殘存的一點私心。暮雨，我把朝顏安置在那裡，便是希望至少，能有幾個孩子不必重複我們的命運。”
眾人聽完這番過往，心底儘數唏噓，看向慕明策的眼神，已然沒了往日的敬畏疏離，隻剩滿心複雜。
原來人人忌憚的暗河大家長，也曾是心懷暖陽、想要救贖眾生的追夢人。
蘇昌河沉默良久，心底翻湧著無儘思緒。
他終於知曉，自己走的這條路，前人早已踏過，且落得滿盤皆輸的結局。
前路漫漫，黑暗重重，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凶險。
慕明策定定地看著他，語氣鄭重。
“今日我將這些告知於你，不是讓你退縮，隻是想讓你知曉前路凶險，你的彼岸之路，遠比你想象的更難。
“但我觀你心性堅韌、執念深重，且行事不拘一格，或許……你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他蟄伏半生，未能完成的夙願，或許終將落在蘇昌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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