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河傳（蘇昌河）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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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修出獄那日，是蘇暮雨親自去接的。葛修一瘸一拐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傷，看見蘇暮雨，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說話算話。"
"讓你受苦了。"
"嗐，大丈夫能屈能伸。"葛修擺擺手，又壓低聲音。
"蘇暮雨，你跟我說實話，這事，是不是衝你來的？"
蘇暮雨沒答。
"我打聽過了，淩霄宗，狄水仙坊，他們殺知州之子栽贓我，是想讓南安更容不下暗河。我葛修一條命不算什麼，可這口氣——"
"葛修。"蘇暮雨打斷他。
"嗯？"
"地皮的事，你別管了。回你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那你的山莊……"
"山莊，我自己想辦法。"蘇暮雨道。
夜裡，藥莊。燈下坐滿了人。
蘇昌河提著一包桂花糕回來的時候，蘇暮雨正對著南安城的輿圖出神。
"昌河，南安這條路走不通，我想走唐門。"蘇暮雨道。
"嗯。"
"唐門是琅琊王的勢力，若能與唐門結盟，明麵上也算跟琅琊王有了聯係，暗河要堂堂正正，總得有人先替我們開門。"
蘇昌河指節敲著桌麵，正要開口，溫客行不知從哪兒晃進來，搖著扇子笑眯眯道："暮雨，我潑盆冷水。"
"你說。"
"你方才那話，我聽著像求唐門開門，然後搭上琅琊王。"
溫客行合上扇子，點了點桌麵："這話要是傳出去，暗河還沒見光，先把脊梁彎了。"
蘇暮雨：“我沒說要跪。”
"你是沒跪，但你把暗河說成了要飯的，南安那些門派，淩霄宮、青雲門，為什麼趕你們走？"
蘇暮雨沒答。
溫客行自己接話："因為你們來了，要分他們的地盤。"
"什麼名門大派，說穿了不過‘利益’二字。你今日去求琅琊王開門，明日琅琊王就是你的主子。”
“他賞你一塊地，你就要替他辦事；他哪天不高興了收回，你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老溫。" 周絮淡淡開口。
"難道我說得不對？" 溫客行挑眉。
"說得對，但不夠。" 周絮道。
他看向蘇昌河：“蘇昌河，我從前替權貴辦過事。刀我出，命我賣，罵名我背。事成了，功勞是主子的；事敗了，棄子是我。”
“暗河今日若把將來押在 ' 琅琊王接納 ' 上，就是把我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蘇昌河的笑意淡了一些。
周絮道："這條路能走，但不能跪著走。"
蘇暮雨沉默片刻："那要怎麼走？"
溫客行笑了："我收到了消息，你們猜猜，唐門現在是什麼光景？”
溫客行也不再賣關子，把扇子一展：“夜鴉在煉藥人，唐靈尊在奪權，唐憐月——也就是琅琊王最看重的那個人，被凍在憐月閣裡，等著死呢。”
“這時候誰進去把唐門撈出來，誰就是琅琊王的恩人。恩人提的事，叫情分；要飯討的，叫施舍。"
蘇暮雨怔住。
"所以這趟唐門，不是去結盟，是去救人。" 溫客行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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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唐憐月，平了唐門之亂，到時候暗河在南安開宗立派，是琅琊王還情分，不是求他賞臉，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那淩霄宮呢？" 蘇暮雨問。
溫客行 "唰" 地收了扇子，笑裡帶著一點涼意。
"淩霄宮、青雲門…… 我去查查他們的底細。他們識相，相安無事；不識相，把柄一亮，比殺人管用，還不臟手。"
周絮補了一句："名聲是自己掙的，這一趟唐門，掙的也是名聲。"
白鶴淮一直沒說話，此時忽然開口："暗河若真能救唐門於水火，藥王穀的招牌，也願意做個見證。"
蘇暮雨看她："多謝。"
白鶴淮別過臉："謝什麼，我又沒說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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