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柚柚，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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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一接通，裴硯之就看到屏幕裡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
平時粉撲撲的臉頰此刻一點血色都沒有，像一棵被曬蔫了的小白菜。
“柚柚，怎麼回事？生病了？”
他的聲音驟然繃緊，語速變得急促。
“哥哥現在就趕過去，錢夠不夠用？”
說著說著，已經推開車門往機場大廳走。
“不許過來！”
溫柚眼看著屏幕裡的裴硯之真的要往登機口去了，急得聲音都有些發澀了。
掙紮著從病床上坐起來，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卻還是死死抓著手機不放。
“沒事的哥哥！柚柚隻是有點低血糖，真的！不用你特地飛回來……”
見裴硯之腳步沒停，他急得眼淚又湧上來，又凶巴巴地喊了一句。
“你不許過來，不然、不然柚柚就不理你了！”
這一聲終於讓屏幕那頭的人停住了腳步。
裴硯之站在機場大廳的玻璃幕牆前，身後是往來的人流和滾動的航班信息。
他低頭看著屏幕裡那張急得泛了紅的小臉，半晌，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溫柚從沒聽過的沉鬱。
“柚柚，哥哥隻是關心你。”
頓了頓，目光落在溫柚慌亂躲閃的眼睛上。
“為什麼總是這麼防著哥哥？柚柚是不是……根本不想見到哥哥？”
溫柚噎住了，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心口又酸又脹。
他不是不想見，他怕見了之後，自己會更喜歡老公。
萬一老公見了真實的自己，反倒不喜歡自己了呢？那他會很傷心很傷心的。
“不是的……哥哥……柚柚沒有不想見哥哥……”
溫柚急急地開口，聲音還帶著低血糖後的虛軟，尾音發著抖，可話還沒說完，視頻就斷了。
屏幕暗下去，聊天界麵孤零零地跳出來一條新消息，是一筆轉賬。
那串數字刺得溫柚眼睛生疼，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老公……嗚嗚，都怪自己，把老公惹生氣了。
慌忙點開對話框，手指抖得連鍵盤都按不穩，發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對麵安安靜靜，連“對方正在輸入中”都沒有出現。
溫柚咬了咬下唇，狠下心又按下了視頻通話。
一秒，兩秒，三秒……自動掛斷。
他不信，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明明以前隻要自己打過去，不出兩秒老公就會接的。
“嗚嗚嗚……”
鼻子酸得厲害，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湧了出來，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
哭得整張小臉濕漉漉的，嫩生生的臉頰肉被淚水泡得發紅，拿手背胡亂一抹，不僅沒擦乾淨，反而把皮膚蹭得紅損。
哭得心口生疼，溫柚把手機抱在胸口，縮進醫務室那張窄窄的病床上，眼淚把枕頭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嘴裡嗚咽著。
“老公……柚柚知道錯了……你接一下電話好不好……”
到了下午五點，校醫準備下班了，溫柚才渾渾噩噩地從病床上爬起來，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回宿舍。
整個人跌進床裡睡了過去，乾透的淚痕掛在臉頰上，繃得皮膚微微發緊。
睡夢裡全是老公不要自己了的畫麵。
忽然一陣視頻鈴聲把他從夢魘裡拽了出來。
溫柚猛地睜開眼，宿舍已經暗了，隻有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他眯著發澀的眼睛看清來電人的名字，是老公，連忙按下了接聽。
“嗚嗚嗚……哥哥，你終於肯理柚柚了……”
聲音沙啞乖軟，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和壓不住的哭腔。
屏幕那頭，裴硯之剛到溫柚宿舍樓下。
飛了五個小時才飛過來，西裝上還帶著奔波的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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