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閒談(欠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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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無菌的私人療養病房,常年恒溫恒濕,安靜得落針可聞。
純白的牆麵、乾淨的醫用儀器、輕柔流動的淡香氣息,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硝煙與紛爭。窗外天光柔和通透,細碎的日光透過磨砂玻璃窗漫灑進來,落在潔白的床褥與地板上,消解了病房獨有的冰冷死寂,漾開一片溫軟靜謐。
整整三天。
黑澤洵在深度昏睡與身體自我修複中,毫無意識地沉眠了整整三天三夜。
視線起初是一片朦朧的白,光影重疊、視線渙散,伴隨著腦部殘留的輕微鈍痛,許久才慢慢聚焦、清晰過來。
入目第一眼,沒有冰冷的儀器,沒有刺眼的燈光,隻有一道熟悉至極、極致疲憊的身影。
琴酒並未坐在陪護椅上,而是微微彎腰,整個人伏在病床邊,小臂疊放在床沿,側臉安靜貼合著手臂,沉沉小憩。
曾經殺伐戾氣纏身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鋒芒與冷冽,難得露出這般疲憊脆弱的模樣。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褪去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溫順。
最惹人可愛的是,他頭頂柔軟的發絲間,悄悄翹起一根短短的呆毛,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晃動,打破了滿身冷硬氣場,無端多了幾分稚氣的乖巧。
黑澤洵靜靜看著身側熟睡的弟弟,他唇角不受控製地輕輕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盛滿溫柔的暖意。
琴酒長長的睫毛倏地抬起,墨綠色的眼眸帶著初醒的朦朧與淡淡的倦意,眼底尚未褪去蟄伏的戾氣,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沉沉的審視。
看著此刻的琴酒,黑澤洵沒忍住說了一句,“我家阿陣就是可愛。”
若是換作平日,這般打趣的話語,他定然會冷臉回擊、冷聲警告。
看著黑澤洵蒼白虛弱的麵色、剛剛蘇醒、尚且孱弱的模樣,念及他九死一生、堪堪撿回的性命,所有到了嘴邊的冷言冷語,儘數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琴酒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斂去眼底所有波瀾,沉默著直起身,打算轉身走出病房。
“你去哪?”
黑澤洵立刻開口叫住他,語氣帶著剛蘇醒的軟糯與依賴。
琴酒腳步微頓,頭也未回,“去找醫護人員問問,你現在能不能進食,能吃什麼。”
黑澤洵聞言,無奈又好笑,輕輕撐著床墊,微微挪了挪身子,“我自己就是醫生,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不用去問別人。”
聞言,琴酒終於轉過身,垂眸看向病床上故作從容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嘲諷的笑,“哦?”
“吃了大量強效迷藥、強行透支身體進行劇烈運動,身負多處足以致命的貫穿傷,最後還從高空摩天輪縱身跳進深海——這就是你口中的醫生?”
黑澤洵:“……”
瞬間語塞,啞口無言。
他眨了眨眼,看著琴酒眼底壓不住的沉鬱怒氣,乖乖閉了嘴,徹底沒了反駁的底氣。
琴酒看著他理虧失語、安分下來的模樣,眼底情緒複雜難辨,不再多言贅述,轉身徑直走出了病房。
不過片刻,他端著一個簡約的白瓷餐盤折返回來。餐盤裡盛著一碗溫熱的清湯麵和一碗清粥。
“趁熱吃。”
他將餐盤放在床頭小桌,語氣平淡依舊,卻藏不住細微的溫柔。
黑澤洵乖乖點頭,抬手便要拿起勺子。
可指尖剛觸碰到勺子,手腕就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按住。
他疑惑地抬起眼,睫毛輕顫,眼底帶著懵懂的茫然 ,“怎麼了?”
“我喂你。”
琴酒語氣不容置喙,已然拿起勺子,準備俯身投喂。
黑澤洵連忙抬手阻攔,哭笑不得,“我自己可以吃的,沒那麼虛弱。”
“你不行。”琴酒態度強硬,沒有絲毫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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