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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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不得。”
顧媣迎上他的視線，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腳尖踢開一顆滾落的銅彈殼，發出一聲脆響：
“崩了我，城南港二期三十六艘礦砂船的航道免驗權限，明天一早就得被海關全線叫停。”
“你淩大少爺費儘心機想在淩家老爺子咽氣前，把控全省出海口的大計……就得跟著我一起陪葬。”
兩個瘋子在滿屋狼藉裡隔空對視，誰的眼神都沒軟半分。
蘇嶼白額頭上全是虛汗，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突然神經質地低笑了一聲。
“好……好一對狗男女。”
蘇嶼白抬手，極其緩慢地推了推自己歪掉的眼鏡，聲音冷得發顫。
“寒舟，你以為你把她當槍使，她就真聽你的話？”
“她手裡的賬本……不僅有蘇家和白家。還有十四年前，主導吞掉顧氏實業百分之四十五股權的代持人簽名。”
“那簽的可是你親爹，淩正堂的名字！”
顧媣捏著賬冊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淩正堂。
淩寒舟那個十年前，死於所謂“心肌梗塞”的親爹。
淩寒舟握著槍管的手臂沒有抖，但額角那一根青筋卻在瞬間暴突了起來，像一條瀕死的黑蛇。
“蘇嶼白，你的話太多了。”
男人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生鐵，槍托猛地往下一砸！
“砰！”
沉悶的皮肉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
蘇嶼白整個人被這一槍托，直接砸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實木辦公桌上，桌上的文房四寶稀裡嘩啦砸了一地。
他捂著嘴倒在地上，指縫裡大口大口地往外溢著鮮血，兩顆帶著血沫子的後槽牙混著唾沫，吐在羊毛毯上。
剩下兩個槍手，嚇得當場把手裡的微衝往地上一扔，高舉雙手退到了牆角。
“滾出去。”
淩寒舟甚至沒低頭看地上的蘇嶼白，隻是反手拉開越野車的後座門，把手裡的短管霰彈槍隨手往後座上一扔，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蘇嶼白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已經腫得老高，金絲眼鏡碎了一片，掛在耳根上。
他死死盯著淩寒舟，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顧媣，眼神陰鷙得仿佛要滲出血來。
但他什麼都沒再說，隻是捂著淌血的嘴，在兩個手下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書房的破洞。
……
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穿堂風呼呼地刮著，吹得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吊燈發出咯吱咯吱的酸響。
顧媣把賬本塞進大衣內側，剛準備繞過越野車往外走，手腕突然被一隻滾燙粗糙的大手一把死死攥住。
淩寒舟身上的雪鬆味，混著濃重的火藥味撲麵而來。
男人一把將她拽到了越野車車頭前，反手將她整個人按在了，還散發著滾燙熱量的引擎蓋上。
鐵皮很燙，透過旗袍的薄麵料貼著後背，激得顧媣渾身神經猛地繃緊。
“賬本拿到了？”淩寒舟俯下身，陰影將她死死籠罩在身下，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跳動的情緒。
“拿到了。”顧媣仰著下巴，後腦勺懸在引擎蓋邊緣，神色冷淡。
“淩少是打算在這兒殺人滅口，還是把我也按在水泥攪拌機裡？”
“殺你？”
淩寒舟抬手，修長粗糲的拇指重重擦過顧媣蒼白乾裂的下唇，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唇皮擦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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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底翻滾著深不見底的暗潮，聲音低沉沙啞得要命：
“顧媣，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不要命的賭徒。”
“你拿著我淩家的死穴，踩著蘇家的骨頭，現在還敢躺在我的車頭上跟我叫板……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顧媣抬手，冰涼的手掌直接覆上了男人扼在她喉嚨下方的指節。
她不僅沒掙紮，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微微抬了抬頭，桃花眼裡全是挑釁的冷意：
“淩寒舟，從你今晚開車撞進這扇門開始，你就已經輸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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