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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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刺目的遠光燈由遠及近，撕裂了山道的晨霧。
兩輛嶄新的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停在觀景台邊緣，沈清帶著一眾精乾的保鏢迅速拉開車門，神色緊張地迎了上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整個江城商界最大的那場地震，正順著山巔的冷風，無聲無息地向著地底深處瘋狂蔓延。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把外頭那些腥濕的海風全給切斷了。
勞斯萊斯後座寬敞，得能擱下一張單人床。
裡頭的恒溫係統，開在極舒服的二十四度，空氣裡飄著股極淡的橙花與皮革味。
沈清從副駕駛轉過半個身子，手裡遞過來一條溫熱的消毒白毛巾。
目光在顧媣那條被刮爛了，半截下擺的紅旗袍上飛快掃過，又極其識趣地挪開。
“淩少，顧小姐。”
沈清推了推鏡梁，神色嚴峻：
“老宅那邊今早五點就封了園子。”
“老太爺沒吃早齋，把二爺淩正海叫進了靜室，關著門足足訓了半個鐘頭。”
“蘇家那邊……蘇董事長的專車半小時前剛進了老宅的偏門。”
淩寒舟大喇喇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地敞著。
他接過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擦掉那些乾涸的血沫子與雨水，順手把毛巾扔回托盤裡：
“蘇家那個老絕戶去得挺快。”
“兒子被打掉了兩顆牙，老子這是急著去求老頭子給他們撐腰呢。”
“蘇家確實急了。”
沈清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早報，遞到兩人中間的小桌板上：
“今早六點半，市紀委和環保聯合調查組正式進駐蘇氏醫藥總部，查封了他們城南三期實驗室的全部研發服務器。”
“蘇氏醫藥在港股的盤前交易，直接跌了百分之十八，好幾家做空機構已經盯上他們了。”
顧媣坐在另一側，手裡捧著沈清遞過來的熱紅茶。
骨瓷杯壁燙得掌心微微發麻，但她沒撒手，小口小口抿著。
紅茶微澀，咽下去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暖洋洋的。
她垂眸掃了一眼內參上的加粗標題，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譏諷：
“蘇嶼白昨晚沒死在山上，今天蘇家就得在股市上放血。”
“淩萬山就算再護短，也不會拿淩氏的真金白銀去填蘇家這個無底洞。”
“老頭子護短？”
淩寒舟從鼻腔裡溢出一聲嗤笑，單手解開襯衫領口剩下的兩顆扣子。
露出結實冷白的鎖骨，上頭還有昨夜車禍時被安全帶勒出的一道暗紅淤痕：
“在他眼裡，蘇家不過是當年替他遞刀子的一隻白手套。”
“白手套沾了洗不掉的黑泥，最好的下場就是扔進爐子裡燒成灰，免得臟了主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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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順著濱海大道，一路平穩滑進聖塔利亞學院的南門。
清晨七點半，校園裡的林蔭道上已經有了起早晨跑的學生。
這群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小姐們，穿著統一的定製英倫風運動服，三五成群，迎著晨光肆意揮灑著青春。
誰能想到，就在幾十公裡外的盤山道上，兩個同齡人剛剛把一輛重型陸巡，硬生生撞下了懸崖。
手裡還揣著足以讓全省商界，重新洗牌的“致命毒藥”。
勞斯萊斯直接開到了A01公寓樓下。
車停穩，沈清正要下車替顧媣拉車門，淩寒舟先一步抬手按住了門把手。
男人轉過頭，漆黑狹長的眸子落在顧媣臉上。
熬了一整夜，女孩眼底浮著一層淡淡的青黑，但那雙桃花眼裡的鋒芒卻比平時還要紮人，冷冰冰的，像柄剛開過刃的短刀。
“回去洗個澡，把這身破爛扔了。”
淩寒舟視線落在她被撕爛的旗袍邊角，語氣聽著又衝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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