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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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剛從車上跳下來，就被這股惡臭頂得倒退了半步。
他抬起袖口死死捂著口鼻，另一隻手拎著實心鋼管，指著淩寒舟破口大罵：
“淩寒舟你大爺的！”
“大白天跑來荒郊野嶺挖死人骨頭，你腦子被門擠了還是被驢踢了？！”
淩寒舟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施舍給陸衍。
男人的五指依然死死扣在顧媣的下頜骨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碾碎。
他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駭人的猩紅，目光像探針一樣在顧媣臉上寸寸刮過。
“替死鬼？”淩寒舟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生鏽的齒輪在生硬地摩擦。
“顧媣，你編故事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顧媣站在刺骨的陰風裡，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腦海深處的蜂鳴聲尖銳得像要將她的視網膜生生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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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封印全量解離：十四年前，江城福利院地下室，顧家唯一的血脈顧媣被鎖在防空洞最深處。
大火蔓延前，淩家暗衛強行灌入高純度液氮防腐劑，將其作為‘死無對證’的絕戶證據封存。】
【你，確實在那場大火裡死了。】
【現在的你，是顧臨淵用全部遺產與尖端神經仿生技術，在雲端孕育了十四年的複仇利刃。】
原來如此。
所有的謊言、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完成了邏輯閉環。
她不是假千金，也不是外來的冒牌貨。
她就是顧媣，隻是這具行走在陽光下、心跳有力的身軀，不過是一座披著人皮的精密武器。
顧媣突然不覺得疼了。
她唇角微微上挑，眼底那抹屬於活人的微光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淩少不信？”顧媣抬起右手，纖細修長的指節搭上淩寒舟掐著自己下巴的手腕，一根一根，帶著不可抗拒的怪力，將男人的手指強行掰開。
“那就讓你的人把探照燈打下去。”
“好好看看，你親爹當年親手封死的那具骨頭架子，脖子上掛著的是什麼。”
淩寒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清戰戰兢兢地，帶著兩個戴著防毒麵具的保鏢。將一台便攜式強光探照燈，順著破碎的水泥斷層垂了下去。
慘白的光柱刺破了，地底十四年的濃稠黑暗。
深達五米的防空洞殘骸裡。
一具被燒得半焦、卻被特殊化學藥劑奇跡般保存下大半輪廓的小小骨架，正蜷縮在冰冷生鏽的鐵床一角。
而在那具焦黑枯骨纖細的頸骨上，赫然掛著一枚通體幽黑、中心嵌著血絲紋路的古董黑鑽胸針！
與顧媣之前在迎新舞會上戴過的那枚“黑天鵝之冠”，一模一樣！
“那……那是……”沈清兩腿一軟，手裡的記錄儀險些砸進坑裡，失聲驚呼。
“那是當年淩老夫人，留給顧夫人的定親信物‘黑天鵝之冠’的雙生副石？！”
全場死一般的死寂。
風聲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陸衍握著鋼管的手猛地一顫
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顧媣，又看了看深坑裡的白骨，腦子徹底燒成了漿糊：
“等等……底下掛著顧家的信物，那……那站在這兒的顧媣又是誰？！”
淩寒舟死死盯著坑底那枚，反著冷光的黑鑽。
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原本狂暴霸道的戾氣在這一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撕得粉碎。
屍體是真的。
信物是真的。
當年的顧媣，確實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經化成了一具冰冷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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